自无多管闲事的必要。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不看到便罢,既然置身当场,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六旬开外的老人生吃蟑螂而袖手旁观呢?
所以,他决定上去阻止,并好好训斥那黑袍青年一顿。
可是,心念方动,他又停下来了,因为他忽然看到黑袍青年右手手背上生着一颗黄豆大的黑痣。
“一痣在手,偷鸡摸狗!”
这是麻衣神相上的两句批语,而现在,在目前这名黑袍青年来说,这两句批语,正是他扬名江湖的由来。
此君不是别人,妙手空空儿罗集是也。
自天山胖瘦双魔处偷得玄黄丹,其后为龙门棋士来了个黑吃黑,同时被三目狂叟、媚娘、鬼妪、大巴水火双煞等人知悉,以致演出岳阳酒楼追逐战,最后却让葛品扬凭之恢复了一身功力的间接功臣,便是此君。
如今,葛品扬突然住手不前的原因,倒不是念在这层渊源,因为,要没有龙门棋士,这位妙手空空儿说什么也不会有这些慷慨的。
那么,葛品扬迟疑的原因何在呢?
原来这位妙手空空儿罗集不但妙手通玄,另外还有一种怪癖,便是不能令江湖轰动的案子,绝不插手。
换句话说,这小子不但好利,而且相当好名。
可是,这位仁兄窃盗之技虽高,武功方面却有限得可怜,因此,他平时吃的苦头可就多了。
江湖上一出大案子,人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
“大概又是罗集那小子吧?”
“唔,很可能,找那小子问问去。”
日前的玄黄丹便是一例。双魔丢丹的风声刚刚传开,三目狂叟等人便立即兜围而至。还好龙门棋士得手后并未远去,不然这小子纵逃一死也要脱层皮了。
如今,葛品扬开始寻思,这名疯老人是谁?他身上会有什么令人眼红的东西?
这期间,疯老人已连续吃下好几只蟑螂,妙手空空儿一旁眼球乱转,似乎正在打着鬼主意。
疯老人偶然抬头,不禁“咦”了一声问道:“你眼睛动个不停什么意思?”
妙手空空儿脸色一变,正堆下笑来要说什么时,疯老人已忽然省悟过来似的一声噢,跟着夹起一只蟑螂送向妙手空空儿道:“老夫一次也吃不了这许多,没关系,你也来一只过过瘾,明天你补还老夫也就是了。”
妙手空空儿双手连摇道:“不,不。”
疯老人瞪眼道:“不什么?”
妙手空空儿赔笑道:“晚辈家里多的是,您,您老尽管享用吧。”
疯老人不悦道:“家里多那是在家里,看人吃食喉头发痒的滋味,老夫最能体会。老夫一片好心,难道说……”
妙手空空儿不待疯老人语竟,忙一把接过道:“是,是的,恭敬不如从命。”
疯老人其实并没有起疑,等到妙手空空儿将蟑螂接去,脸色一缓,立刻又低下头一只连一只地吃将起来了。
妙手空空儿有机可趁,偷偷将那只蟑螂往怀中揣去。
可是,偏偏天不从人愿,妙手空空儿由于手脚太仓促,那只蟑螂一下没有放好,竟自衣襟内滑落地上。疯老人脸一仰道:“你干什么?”
妙手空空儿一呆,随着单膝着地嗫嚅说道:“不瞒您老人家说,这种异虫,晚辈家中多虽多,但饲养却极为不易。今儿孝敬老前辈这一钵,晚辈以后日服量势必减少,而且这种异虫,除了刚才说过的功用外,和酒服食更有延年益寿之效。晚辈祖父……”
疯老人重重一击膝赞道:“好贤孙!”
说着,顺手又抓起三只,慷慨地嚷道:“老夫已吃了十多只,大概够量了。来,再带一只回去,另外这两只马上吃下,就算师父我的见面赏赐好了。”
妙手空空儿无计可施,想想还是命要紧,于是,一咬牙,揣起两只,将另两只闭眼送入口中。
疯老人注目大声指示道:“嚼,细细嚼才有滋味!”
闲人们一致大笑,因为妙手空空儿已在举动中说明:它们还是蟑螂!
妙手空空儿哑巴吃黄连,只好依言嚼了几嚼咽下。葛品扬正在暗感快意,疯老人打着饱呃,忽自腰间掏出一卷汗黄纸卷。
妙手空空儿呕意立消,疯老人将纸卷扬了扬道:“老夫武功都在这上面,拿去,不懂的问,看完了还老夫。”
妙手空空儿眼光发亮,颤手跪接,低低说道:“晚辈可以带回去看吗?”
疯老人连连挥手,不在意地叫道:“可以,可以!”
妙手空空儿缓缓缩身近人群,身子一扭,一溜烟而去。疯老人打着哈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叫道:“你住哪里,徒弟?”
“徒弟?”抱歉得很疯老人见无人应答,呆了果,突然像孩子般地滚在地上大哭起来。
“不止老夫一个的呵!”一面滚嚎,一面叫:“老脸婆,还有三个小的,她们的绝艺,都,都在上面呵!”
葛品扬实在看不过去,一步跨出,以罡气凝音,沉声喝道:“自己找去,那小子就是妙手空空儿。”
“妙手空空儿?”疯老人叫着,一骨碌爬起,葛品扬当然不愿再事兜搭,语毕立即转身走开。
葛品扬好不容易才在东门集场找到一名丐帮弟子,走上前去,伸出右食指,在自己胸前缓缓划了一个圈圈。
那名中年叫化眼中一亮,头一点,注目不语。
圈圈者,圈内人之谓也,这是丐帮中很少为外人所知的信语,葛品扬乃天龙门下,自然知道。
那名叫化注目以待,意思即谓:友人身份清楚了,现在请问门派身份?
葛品扬四顾无人注意,逐含笑向上天指了一指。
那名叫化吃惊地脱口低呼道:“天龙门下?”
葛品扬又迅速在空中打了个×,那名叫化忙不迭缩口,脸上同时现出一丝歉赧之色。
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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