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系自金陵起程前来,走时一定仓促异常,很可能连马都来不及乘坐,大白天负人奔走,更是碍眼,我们先去找这儿的车行打听打听。”
此镇甚小,车行仅有一家,设词套问之下,果然,车行老板道出,在天亮前不久,有人敲门,说有两位公子得了急症,须赴金陵看大夫,车银预付,优厚倍常。现问,护行者有几人?都生做何等模样?车行老板摇摇头道:“好像有三四个,那时天黑,看不清楚,只是一个老者长相特别。”
葛品扬接口道:“眉心有颗很大的朱砂痣?”
店家点点头,葛品扬道谢退出。两人出镇,赵冠甫待放步上道之际,葛品扬星目一闪,忽然阻止说道:“且慢!”
赵冠愕然回头道:“什么事?”
葛品扬指着南边芜湖方面的道路道:“你看,这批家伙多坏,从车轮痕迹上看,明明去的是芜湖方面,却对车行中诈称要去金陵,我们差点上了大当!”
赵冠不禁皱眉道:“金陵来的人不回金陵,却去芜湖,这该怎么解说?”
葛品扬轻轻一哼道:“理由简单得很!”
赵冠有点迷惑道:“理由何在?”
葛品扬冷笑道:“有何难解?去总舵邀功呀!”
赵冠目中一亮道:“对了,这批家伙一定误会咱们是五鹰中人物,以为咱们与尸鹰及两女她们原属一伙,深觉惹咱们不起,乃乐得将两女悄悄掳走,只要在两女身上严加拷问,一切自不难水落石出。”
赵冠说时,意气飞扬,似为即将侦得魔帮总舵所在而兴奋不已;语毕,手一招,领先朝芜湖方面飞奔而去。
葛品扬后面跟着,由于一路要留心车轨痕迹以及有没有岔路通向他处,故所以渐渐落后下来。
赵冠一时忘情,满以为葛品扬的脚程决不会比他慢,有意不让葛品扬超越于他,因之愈跑愈快,连头都不肯回转一下;葛品扬一时不察,等到抵达芜湖,抬头已失去赵冠踪影。
葛品扬四下里略作张望,恨恨地骂了一声,径自入城。
赵冠一身武功和那份过人的机智,安危方面,葛品扬倒没有什么不放心,只不过万一有事,呼应不便罢了。
这时已近黄昏时分,葛品扬先去僻静地方更动了一下衣着和容貌,然后分向另外三处城门询问,有没有看到一辆车帘低垂、驰行甚速的马车出城?
三处回答相同,都说载货的倒有几辆,载客的却没有见到。
葛品扬稍稍心安,他知道赵冠先到,也一定会这样做,魔徒们如落脚在芜湖城内,赵冠当也不会离开。
现在,他必须利用宝贵的时间,马上将全城巡查一遍,一方面搜索魔踪,一方面希望能与赵冠遇上了。
芜湖一地,因处于长江与丹阳湖之间,地势卑,而蓄水不深,水多芜藻而得名,古名鸠兹,又名姑孰。最大的好处便是田利之入,倍于他壤,鱼虾果菜之货自足有余。
田利者,五谷也,河道一多,鱼虾自然就少不了。
单谈地方,芜湖在当时也没有什么;其所以有名,一不过田利丰,二不过两晋时,庚毫、庚翼、谢尚等名人在这儿做过官而已。所以,葛品扬不消顿饭光景,已将全城跑遍。
可是,令人诧异的是,他不但没有发现半个魔徒,竟连小圣手赵冠也不知去了哪里,他想了想,便又向一家车行走去。
他问车行中人,今天有无租车出去;或是有同业来调用牲口?
车行中人连连摇头,再问此地车行有几家?也是仅有他们这一家。葛品扬奇怪了!难道人都飞上天了不成?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葛品扬又恼又急,一时间竟然没有了主意。
何去?何从?
总不能摇身一变,化为四个葛品扬分别守住四座城门呀!
葛品扬六神无主,毫无目的地满街乱走着,由大街而小巷,由小巷又至无人旷地,心绪茫然,真不知究竟该去哪里好?
现在,他最恨的便是赵冠那小子,虽然两人在一起也不见得就能想出办法来,但是,有二人在一起研讨,终究要好些,如今二人走失一个,他即使想放手不管这档子事都不可能了,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恼火的么?
走着,走着,风突然大了起来,葛品扬抬头一望,前面是片荒草塘,四下不闻人声,原来于不知不觉间已远离市区。
葛品扬踟蹰着,正待返身折回之际,目光偶掠,忽然发现荒草塘左侧不远有一团黑影,定睛看去,不禁暗震道:那不是一辆马车么?
心念动处,身形一闪,立即隐入一片枯苇之后。
他自苇草中再朝那辆马车打量过去,那辆马车靠在一株古榕下,车帘低垂,车轩搁地,心底暗忖说道:是牲口出了毛病?还是牲口被马夫带去上料了呢?
葛品扬虽然没有见过魔徒们所雇那辆马车的样式,但是,很显然的,这儿决不是停放马车的地方,这辆马车,十有八九是属于魔徒们租用者无疑,马车已经找到,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探起头来,再向四下里打量。左边是市区店房,右边是破落的城垣,后面是一片荒凉的竹林,只有正前方,马车过去。约二十来步光景?有几间既不像寺庙、又不像道观的陈旧建筑物,里面虽不闻人语,却隐隐有灯光透出。葛品扬暗暗点头,他想,魔徒失踪之谜大概要得着解答了!
他心中计较着,双掌一按地面,身躯平平射出,落地又一借力,人已悄没声息地欺近马车。
倾耳细听,车厢内一无动静。缓缓立起身躯,玄功暗运,蹑足绕至车后,并指一划一挑,车篷布应手掉落,闪目向车厢内望去,目光至处,心头一震,忙施一指元神功,指向一个伏膝打吨的身形点去,指劲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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