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灰衣汉子藏身处呼啸而过,灰衣汉子打枯草丛中长身站起,低声喃喃道:“这样反而好,用不着绕道了。”
镇巴后街那家棺木店前,二十余名精壮大汉,半数飞身上屋,半数环屋而立,人人钢刀出鞘,钢刀上闪耀着精芒,为这严冬的傍晚,添增了不少阴森寒意。
三名黑衣蒙面人,面对店门,并肩一字排列,眼中之精光,比钢刀上的光芒尤要令人感到怖栗。
店门紧闭着,由里面传出一阵阵的酒肉香味,还有笑语之声。
棺木店内的人,显然正在围炉吃喝,对店外弩张剑拔的情势,好似一无所觉,三名黑衣蒙面人眼光中渐渐露出不耐之色。
这时,当中一名身躯比较高瘦的那名黑衣蒙面人忽然沉声下令道:“‘铁头’和‘鸳鸯腿’上去破门!”
附近两名大汉一声响诺,双双跃身向前,一个双脚连环飞出,一个埋头奋冲,两扇桑木门,立时轰然大开。
屋中经过一阵骚动,紧接着,连窜出七八条身形。
三名黑衣人不约而同退后几步,七八条身形落地,仅为首一人是个红光满面、白髯飘飘、身穿皂布袍的老者,余下均为一些鹑衣百结的叫化。三名黑衣蒙面人,眼光迅速地将那些叫化们打量一遍,双目中同时有骇异之色一掠而过。出现的叫化共有七名,每名叫化身上的法结,竟然不是五个便是四个,这一点说明,这些叫化子在丐帮中的身份,不是总香主,便是分舵主。
你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香主和分舵主是忽然自天上掉下来的么?
非也,这不过是弄月老人和葛品扬所作安排中的一部分罢了!
不仅如此,相反的这七人且是这里分舵中身份最低的七个,他们由于身份低,向少为人注意,弄起玄虚来,露马脚的机会也较少,七人这样做,在丐帮说来是犯规的,不过有终南前辈和天龙门下做主,自然又另当别论。
这时,弄月老人白眉一掀,爽朗地笑道:“朋友们来自大巴山中是吗?妙极了,老朽正准备饱餐一顿之后,陪这些化子们入山造访,想不到诸位却已闻讯先来了。朋友们耳目之灵,着实令人佩服。三位如何称呼?要不要先进屋喝两盅?”
当中那名高瘦黑衣蒙面人冷冷答道:“原来是终南白大侠,失敬得很。在下百平天,外号闪电手,这两位是敝教的执法和护法,都是江湖上的无名小卒,不足一提!”
弄月老人打着哈哈道:“久仰,久仰。”
闪电手冷冷接下去道:“白大侠拟率丐帮诸位高手去敝教晓谕何事,娃百的不敢托大,仗着有敝教执、护两位香主一起在场,只要是我们三个作得了主的,白大侠不妨现在就交代下来,我们三个一准受教就是了!”
弄月老人又是一阵大笑道:“好说,好说。”
闪电手和另外两名香上眉峰暗蹙,他们又哪里知弄月老人是存心磨时间,好让葛品扬混入该教总坛从容下手。
弄月老人说着,又是一阵大笑。
闪电手不耐烦地冷冷催促道:“白大侠无须再客气了!”
弄月老人缓缓收住笑声道:“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得很怎么样,三位如不见外,就请与同来众兄弟一起入内坐下来,边喝边谈如何?”
闪电手简短地道:“谢了!”
弄月老人笑了笑道:“老朽壮年时,侥幸练成了一身不成气候的‘先天太极玄功’,为此颇受道上朋友们嘉许,不过,如所周知,老朽是武林中出了名的好好先生,虽然自信一手玩艺儿还过得去,却从没有恃以凌人,俗语说得好,就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烟火气,除非有人逼得老朽无路可走,哈哈哈!哈哈……”
刚才是软功,如今则是软中有硬,这一着还真收了效,所谓人的名字,树的影子。武林中能有几个弄月老人?又有多少人自信能架得住弄月老人的一身先天太极玄功?
闪电手量力度能,傲态稍敛。
弄月老人笑了一笑,接着道:“当然了,你们四方教的朋友,自不会有令老朽过分难堪的事做出,贵教四位教主,五台三杰加上一个医圣毒王司徒求,说起来哪个不是几十年以上的朋友?这一次……”
话中点明,你们教主当也不敢对老夫怎样,何况你们这区区三名香主!
弄月老人点到为止,很快地又接下去笑道:“这一次,事情是这样的,自贵教于各地成立分支坛以来,丐帮利益首先受到克抑,化子头儿四海神乞乐十方乐老儿已不止一次在老朽面前表示切齿,而老朽为了息事宁人,每次都劝乐老儿稍安毋躁,慢慢来,从长计议,可是,不幸得很,事情最后却进一步牵涉到终南头上,不过老朽一向处事持重,这事也许只是谣传,所以,在真像未白之前……”
闪电手眨动眼珠道:“白大侠所指何事?”
弄月老人左右一顾,忽然笑道:“三位均为武林中佼佼之士,当知武林中任何一个帮派也无法罗尽天下好手,也没有任何一个帮派敢以天下人为敌。老朽这次要亲赴贵教的用意,便是估计这件事纵然有之,也很可能出诸一时误会,难得三位正好赶来,就请入屋,或者另外找个避风的地方,大家开诚布公好好谈它个一清二楚怎么样?”
闪电手朝身边执法护法两名香主望了望,两名香主觉得翻脸固讨不了好,就此撤退或者过分拒绝对方邀请也未免有示弱之嫌,乃毅然将头一点,召拢一众大汉,一个个收刀入鞘,随弄月老人向店中走了进去。
这时的葛品扬,早已抵达四方教总坛。
总坛建在一片砍去杂木的林地中央,四周沿林缘结栅,坚固而雅致,栅内亭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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