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闷酒。
罗集心有余悸地提到日间狭路碰到金醉双魔之事,如果不是意外获救,真是不堪设想,表示以后对二魔应多加一份戒意。再一听说那个挺身援手的青袍老头竟是三煞之一的天目无情翁时,更感意外的意外。
葛品扬心里明白,无情翁之所以援救自己,乃因不久前他在元德寺后被黄衣首鹰冷必威等围攻,尸鹰卓白骨以丧门毒钉暗算,自己一时看不过尸鹰的卑污手段,出手把毒钉击落。
自问当时自己也不过激于一时义愤,并非不忍见他命丧当场,想不到对方竟铭记在心,出手解了自己一场大劫。
为解赵、罗二人之困惑,便简略地把这件事说了一下。小圣手道:“真是阿弥陀佛,好心有好报,老怪物虽称‘无情’,还算有点义气!”
妙手空空儿也眨着眼笑道:“祸福无门,唯人自召,这也是正邪一念之判,可见得道多助,助人即是助已!”
话头又转到五凤帮方面。
赵冠突然大笑道:“以山人妙计,袖里乾坤,咳咳,但得红颜多着意,胜过雄师十万兵。”
罗集摇头道:“小圣手几时也会了文绉绉、酸溜溜的风雅如许?”
葛品扬正色道:“冠弟,不可有那种想法!”
赵冠扮着鬼脸道:“岂不闻‘兵不厌诈’?欲求致胜,必出奇兵!”
葛品扬心中忽然一酸,怒声道:“这不是‘兵不厌诈’的问题,而是人格操守的问题,岂可……”
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负手于背,踱来踱去。
罗集蹩眉道:“你二人打的什么哑谜?把人憋得难过。如有什么机密,只要是妙计,我可避席,决不偷听。”
赵冠仰面道:“我还记得‘请三思’之下……咳咳,大可考虑,大可研究!”
葛品扬怒喝道:“不要再说了!我心里乱得很,反正你俩也吃了醉魔的亏,好好调养一下,三天后再作决定也不迟。如实在闷不过,不妨出去走走,或许会有‘竟日觅不得,有时还自来’的收获……”
赵、罗二人见他不乐,互看一眼,点头说道:“好!”相偕走了出去。
葛品扬易容一番,扮成了一个病容满面的中年人,慢步踱出客栈。
他熟读典籍,知道长安全城以太极宫为主体,未央、长春二宫在其北,白居易诗:“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唐以下,分一○八个里场,南北分十四条大街。)东西十一条大街,井字道严整笔直。”
他信步出了西门,沿着阿房宫旧址,想起杜牧的赋:“……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现在呢?都在楚霸王一把野火之后,片瓦木见了。
他知道,如转向南行,即是镐京故址,《大雅》中记载:“考人维王,宅是镐京”,周武王时称为宗都或西都,可是,《雍录》中已说明:“诸家皆言自汉武帝穿昆明地,镐京故基,皆沦入于池。”也就注定“全失其迹”了。
他感慨地发怀古之幽情,直向未央宫走去。荒草孤鸦,这个萧何所说“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后世有以加也”的“韩信死于妇人之手”的地方,也使人徒增惆怅。
直走咸阳吧!必须过渭水,那边有咸阳宫和文、武王陵,汉祖和吕后陵,台王陵前有名的“昭陵六骏”石像,万乘之尊,一世之雄,而今又安在哉?
他苦笑着,感到从未有过的落寞,自己也弄不清为何突然豪情消沉,壮气暗隐。受挫于金魔之手,乃限于功力火候,不足为耻,受援于无情翁之手,亦是“恩怨由人”,为什么心中很乱,好比一团丝,没有理处?
赵冠的话,在他胸中萦回,一个影子,由淡而浓,好像“她”已站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能再找她吗?找到她又能怎样?
是的,她了解我,知道我的心情;我也了解她,知道她的……苦衷,不!她应当勇敢些,自己更应该勇敢些。
是她的勇气不够?
抑是自己的勇气不够?
还有,凌波仙子白素华,龙女蓝家凤,温柔得使他心碎的巫云绢……一个接一个地涌现脑中,他一顿脚:“回头吧!”
他回头走,秋风瑟瑟,吹动他的衣袂,大好晴天,突然乌云如山涌聚,秦岭(即终南山)已挂下龙须雨帘。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暴雨将到,他找一个隐避处,擦去易容药粉,匆匆赶回客栈。
跨进客栈大门,店伙含笑相迎,递给他一个折成“方胜”的纸条。
他以为是赵、罗二人的留字,入房拆开一看,满纸涂鸦:
“姓葛的小子:
老夫很欣赏你。尽管老夫和你师父有隙,但你小子有惠于老夫,老夫一向恩怨分明,你和你师父,是两回事。
老夫将来告诉你一件事,什么四方教、五凤帮,乃至你师父,都快死到临头,老夫不愿多说,信不信由你小子,覆巢之下,没有完卵,你小子好自为之。老夫言尽于此,要找姓严的老王八算帐去了。上次元德寺暗算老夫的混蛋已被老夫把他和狗一同宰了。有两位朋友将聚首长安,最后,再告诉你小子一句:要命的人也已到了!你最好快进。”
葛品扬看得一头露水,惊疑不定。店伙刚好提着茶壶进来,便一扬信笺问道:“什么人送来的?”
他明知是无情翁,故意多此一问,不过想由店伙口中知道无情翁是路过,还是也在此栈中落脚?
店伙讨好地道:“是一个……短胡子,嗯嗯……的老爷子。小的以为他老要下店,他却给了小的这个纸条,要小的交给公子,就转身走了。”
葛品扬已听出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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