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恰好碰着淫僧正在参欢喜禅北方人最忌讳触霉头,何况对方可能是高手,难免会被对方发觉,动起手来,更难免惊世骇俗,甚至闹得满城风雨,不如投作嫖客明访。随机应变,在不惊动对方、不伤害无辜的情况下,或力斗、或智取,操了主动,即可从容进退。现在,葛品扬却深为不安,意识中有“趋于下流”
的感觉。
上次和沉鱼落雁姬在一起,碰到凌波仙子与龙女的尴尬形势,如非黄元姐姐一语解惑,几乎造成百口难辨的误会,岂可再乱来!纵然白素华等绝对不会到妓院来,但一经传出,别人不知实情,又会有怎样的想法?至少,会被批评“太荒唐了”。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为了弄清花和尚的来头,他也只有硬挺下去了。
猛然听到一声娇笑:“我们姑娘出来啦。”
接着,媚人的娇声响起:“奴家姐妹来了,请爷们原谅伺候来迟之罪。”
葛品扬等三个人只觉眼前一亮,三个绝色佳人,淡淡的妆,身穿一色近于搞素的衣裳,鱼贯着,冉冉现身于流苏之下。只见:云鬓半偏初睡起,含情怯步可人怜!
三女娇慵不胜,有如大病未愈地强作笑容,向葛品畅等三人福了一福。
葛品扬等心中都不禁一沉,可能估计错误,迟来了一步,那个鸽的“花和尚”,怀疑就是喇嘛的空宗人,大约已经离去,这岂非白忙一场?更看出这三个绝色丽妹,都似移步为难,腰软失力。
虽然经过加意化妆,在精于易容的内行眼中,也可看出红脂、白粉、翠黛、花黄之下,眼眶内陷,隐泛青黑,樱唇失血。如果洗去脂粉,现出庐山真面目,一定是黑眼圈、青筋面。紫乌唇,说不出的难以入目。
只听鸨母笑着自行报出她三人的花名:“这是大女明珠。”
“这是次女白壁。”
“这是阿三摇金,暗暗,好好地伺候三位爷。”
三女一到,其他九位姑娘都有“蛾眉见拓”,“侧目而视”的不屑之色。
赵冠几乎喷酒,听三女花名,俗不可耐,还算老鸨老实把她们都当作待价而沽的东西,摇钱树。可惜,都是残花败柳,“明珠”蒙垢,“白壁”积瑕.“金”已“摇”落!
葛品场侧然不忍,正要婉词让她们回房去休歇,却又不知是否“犯忌”之际,罗集已蹩眉说道:“大爷听说这儿有什么‘宝’的呀,‘桃’的呀,为何一个也不见”一指老鸨,瞪眼道:“你把好的藏着自己受用是不?看这三个妞儿怪可怜的,都是病美人,这么狠心?大爷的金子是假的?银子是黑的?”后来入座的三女,都低下滚首,不知是羞不可抑?
还是满怀委屈?
罗集作色道:“大爷来自扬州,作客秦淮,跑南闯北,不知见过多少绝色佳人,你……
你敢把大爷当上包子看待!”拂袖而起,向葛、赵二人一哼道:“抚台公子、杨掌柜,咱们走,到别家去。”
先前九位姑娘本是掩口欲笑,互相眼语眉言,一见罗集这么认真,当时都花容失色,明眸欲泪。老鸨几乎急得要跪下来,忙道:“请爷息怒”
指着三女道:“明珠又叫如意宣,白壁即是一身酥,摇金就是小蜜桃,都是外面人叫的,嗯嗯,爷多包涵,丫头,你们还不好好侍候三位爷,快敬酒,快唱曲……”葛、赵二人正想借此脱身,翠袖传香,鬓影照眼,姑娘们已一齐行动,纤纤玉指高捧银杯,娇媚婉转,低眉敬酒,骂声沥沥:“公子请。”“大爷请呀。”
“看奴奴薄面”
同时,丝竹繁响,管弦柔音而起。
罗集向急、赵二人丢一眼色,作作勉强地坐下。
明珠、白壁、摇金三女的诗文.已抱起银筝、五荒、琵琶,三女调弦弄索,香袖移面,盈盈抬起袭。葛品扬瞥见三女都倦眸隐雾,借袖拭去泪珠-明珠手抱琵琶,樱口一张,声如新莺出谷:“多请公子走长安,分步周郎顾一曲……,游紧暂驻且怜香,裘马五陵为借工……”她,正坐在葛品扬右侧,四句“过门”,悦耳宛转。
葛、赵二人相顾动容。
葛品拓更不禁暗忖道;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屡教访第一部。这些可怜弱女虽然从小学曲,能把柳永、秦少游、杜牧、白居易四人的各一句词,集为“过门”,音韵入神,确是不易。忍不住凝眸含笑道:“姑娘,这四句集句是谁传授的?”明珠含笑道:“见笑大方,是贱妾偶感知音,随口而也葛品损失声赞道:“如此慧才,可追柳絮,乃坠风车,真想绿章遥奏通明殿,朱字重抄烈女篇了。”猛觉失言,只见明珠似雾明眸,突现光彩,凝注着他,修又垂首掩面。
恰好,侍女送上“曲牌”,请他点唱。葛品扬微微一笑,一拂袖,把一个小元宝塞入侍女袖中,点头道:“已经够了,你家姑娘似乎玉体不适,请去休息吧”一伸手,向正在得意忘形的罗集要了一颗明珠,递给侍女,笑道:“缠头太俗,明珠赠明珠,聊表微意。”
众女目光俱被珠光吸引,那侍女呆若木鸡,几时见过一见面即送明珠的豪客?
鸨母笑得合不拢嘴,走向明珠,嚷嚷道:“我儿真好福气,这位爷对你这么好,快谢谢,爷疼你,就去歇着吧。”明珠突然起立,珠泪双垂,跟跄着奔向内院。
大家方自一愕,猛听一声震耳大笑:“自古英雄难寂寞,风流人物看今宵。就在这里吧?老大请。”外面立即传报进来:“贵客到!”
罗集瞪着鸨母道:“不会回说全被大爷包下了?”
鸨母连声说道:“是,是!”亲自迎了出去。
葛品扬暗忖:“要找的鸽的既然不在,还耽搁什么?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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