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去!”
葛品扬先应声起立。
龙女泣道:“您老还生哥哥的气?凤儿就……”
令凤悄然拉了她一下,盈盈站起,福了一福道:“谢过您老人家了!”
龙女只有抹泪起身。
赵冠与三鹰也站起身来。
牯老徐徐地道:“继烈!并非老夫跟你过不去。现在面临大劫,正是考验你们这一代的时候,老夫去日不远,你爹亦垂垂老矣。英雄岁月,最怕白头,老夫不得不教训你一蕃。”
怪!此老刚才怒若雷霆,这时却语气沉重,透出悲凉,使人屏息,心动。
蓝继烈哑声道:“继烈听着!”
牯老沉声道:“你抬起头来!”
蓝继烈应声仰面,目中盈泪,极力张大眼睛,不让泪水掉下。
龙女一低螓首,陪着流泪。
牯老慈祥地伸出了右手,按在蓝继烈的铁肩上,缓缓地说道:“孩子,未来武林几十年的道义,需要你们这一代承担。任重道远,就必须有苦心孤诣的精神、高瞻远瞩的胸襟。谋定后动,才足以成大事。”
他顿了一下,又道:“你生长化外,受环境影响,虽未入魔,心性暴躁。如任性孤行,小则走入了歧途,大则害人害己,皆因少读书之故,多读书才能变化气质。你父亲能享盛名,为武林共仰,并非全靠他的武功,尚有才智与德望。必须智勇兼备,才能使人信服,你将是下一代的天龙堡主,应当珍视家声,即不能‘雏凤清于老凤声’,也要不负你爹一世威名,立意表率群伦,为人楷范。以你一身武学,在小一辈中已足称杰出,最重要一点,务必在才与德二方面下功夫,放下骄狂之气,学会谦卑对人,懂了么?”
此老语重心长,使大家默默体会。
一个老辈对小辈的期望,是何等真挚!
做人太难,做有名的人的后代更是不易,必须兢兢业业,如临如履。
蓝继烈哑声道:“继烈听着”
一阵愧悔,一阵难受,一阵感动,使他眼泪夺眶而出。
牯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很感慨,很苍凉,伸出手,慈祥地道:“孩子,站起来,顶天立地,能受一时委屈的人,才能出人头地。”
蓝继烈应声起立,道“谢过您老教诲。”
大家在感觉上,他好像突然判若两人,因为,他那剽悍的气质一敛,躁急的心性一收,当然像脱胎换骨一样。
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人,都有是非善恶之心,懂得好、歹、邪、正。恶性再重大的人,也有天良发现,恢复人性的时候,何况蓝继烈本性不坏,一受训导启示,有所自惕,也就不以为辱了。
葛品扬更有深刻体会,他想到,张良纳履圯桥才得黄石真传,韩信受胯下之辱才得封侯拜将,此皆能忍辱始能负重之例。
牯老沉声道:“现在,该决定大策了,不止于对付呼拉,消解大劫,还要由呼拉身上,弄清楚昔年一段旧案呢!”
旧案!
只有葛品扬与龙门师徒了解得最深切,当然是指断肠花的那段事。
蓝继烈切身之事,当然也反应最快。
牯老眯着眼,看着令凤道:“我老人家愿意听听你的意见,先说当前对付呼拉的办法。”
她想了一下,道:“婢子拙见,也只能举其大概,而无万全之策。”
牯老嗯了一声:“说!”
她道:“兵法有云‘主动被动,在于明暗之势,得其势,则胜券在握。以暗攻明,胜之算在于我;以明攻暗,胜之算在彼,以暗攻暗,莫知其胜,以明攻明,莫知其负。’所以……”
牯老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次应采‘以暗攻明’?”
她道:“他们的目标很明显,不论指向何处,不难一见即知。”
葛品扬忍不住道:“别忘了,呼拉十分狡猾,他们也会改容、化装。”
龙女道:“改来改去,还不都是野和尚。”
牯老咳了一声:“这是另外一回事。黄丫头,再说下去!”
令凤应道:“魏禧说过:“出奇之道,贵能分合;胜敌之力,贵能围歼。’婢子虽有这个构想,却难以说出具体办法,要请您老人家指示了。”
龙女“噢”了一声:“我真听不懂了,什么魏禧的,分合的?”
葛品扬忙低声道:“魏禧是名将,说的是兵法心诀。”
龙女只好住口。
牯老背着手,踱来踱去,口中叼念着“分合”、“围歼”,猛然一顿脚,“唔”了一声:“有了,就这么办!”一面取下烟管,慢条斯理地又装起烟丝。
大家都屏息等候吩咐。
牯老两个指头一擦一按,鼻中就袅袅出烟。
龙女好奇地轻“呀”了一声。
牯老旱烟管一指令凤,道:“你带了信鸽没有?”
她一怔道:“信鸽在鹰士们身边,他们在城里(洛阳)待命,随时可以联络。”
牯老吸了一口烟,道:“听着,第一点,要乐老化子火速传令各地分舵,注意蕃秃们行踪。要饭的别的不济,人多,腿快,通风报信要靠他们。第二点,要大凤以下,连夜赶来听令,快办!”
令凤恭声应遵:“是。”随即,她正容向青鹰一颔首,道:“速去照办!”
青鹰应声向洛阳城飞掠而去。
龙女突然忧虑地道:“老爷子,帮里很空虚……”
牯老哼了一声道:“凤丫头别罗嗦!王屋机关密布,你爹和你娘安全无虑,你爹一复原,也会参与西征!”
龙女惑然道:“西征?”
粘者点头沉声道:“西征就是西征!”
大家都有点莫名其妙,如非此老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就是另有玄机,不可测度。
龙门棋士忍不住道:“您老高见是否……”
牯老咳了一声,瞪着眼道:“怎么你也越老越糊涂了?”
糊涂?恐怕是“夫子自道”吧?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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