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中天然泉水过活,后来才传出泉水眼内竟有仙家服食的石乳灵泉。老怪出洞时,正周三虎一狮两只熊群斗一洪荒怪蟒,竟是不敌,形势凶恶,令人胆裂,他竟先裂蟒身,再把六只猛兽劈死,曾震动整个武林,他下山收徒,自创王屋派,含怒觅仇,只身两掌入崆峒,双魅适值有事南行,不在山中,竟被他略显凶烕,震慑所有崆峒门下,被他威胁利诱,双管齐下,竟有不少崆峒门下背师投他。以崆峒双魅那种凶神恶煞,居然心怯,闻讯后虽暴怒如雷,匆匆赶回,仍有忌惮,相约三年内在王屋仙迹岩一决存亡,不久要窝里反。那厮大约是什么王屋四鬼中最小的一个,入门不久,未得老怪真传,出手仍是崆峒家数,只学了老怪几手绝毒暗器,居然大言不惭,出尽丑态。你想:那王屋老怪自开创宗派以来,正要树立凶威,仇怨必报,无事还要生事,如伤了他门下,当然要找麻烦。我们虽不怕他,到底惹厌,何况家师现在闭关期中,不值得为了这些猪狗无耻而惹闲气,就略加惩戒示警后让他知难而退。不料那厮戆不畏死,贼心可诛,像怨魂一样紧跟着,什么卑鄙的手段都用出来了,在汉关时,妹子恨那厮太不成话,将他削去一耳,严词斥责,如他敢再惹厌,立杀无赦!恰巧,大师姐由关外回来,碰个正着,大师姐嫉恶如仇,见状大怒,便要把那厮立毙掌下,是妹子不该一时心慈,出手解说拦阻,终於让那厮断了一臂逃走,听说那厮回去哭诉乃师,竟用灵药万年续断调石乳灵泉水把他断臂接好,又伤天害理,割了别人一只耳朵给他补上,那么仗着乃师锺爱,百般无赖,虽正逢老怪另有要事,未被他激动,但已命另外三个孽徒郎刚才那三个猪狗下山助他和妹子为难,妹子忍气趋避,文哥都知道了,真是惹鬼不得,如再碰着那厮和这些猪狗,非下毒手当场了决不可!”
她一口气说了这多话,娇喘细细,爱娇地看着他,一双妙目一瞬也不瞬的注视在他面上,因为他正心烦意乱的显得神色沉重,频绉剑眉呢!
她慌了,连说:“文奇,你怎么样了?可是见怪妹子不曾当机立断,早绝后患么?还是打算帮助妹子诛杀这些猪狗出气?”
他冷笑道:“是了,王屋四鬼?最近听关内道上传说有这四个人,他们的鬼名号是阴阳鬼桑吉,便是那两色鬼脸,同你过招的了。被俺戏弄的正是麻面鬼仇天。胖浮尸便是水肿鬼查益。啊!还有那个姓唐的什么鬼?忘了!”
她脸一红,啐了一口道:“都是鬼东西,叫做什么逍遥鬼唐辉……”
他啊的一声道:“是了,逍遥即是风流,哼!似乎听说还是一个小白脸呢……”
她急道:“文奇这些猪东西提他作什么!那厮虽不像这三个猪狗一样难看,也是鬼头鬼脑的人见人憎……”
他笑道:“不难看?自然是很俊的了,见了漂亮的女人,男人大半是要鬼头鬼脑的。”
她大急,连遥着他的手道:“文奇,你怎么了,时候还未到三更,我们找个人家借住一夜吧?”
他忽然立定道:“雯妹,实不相瞒,小兄有师命在身,急於起程,无法和你同行,好聚好散,就在这里分手,各奔前程如何?”他似看出她神色不对,抚然道:“咱们自负奇男侠女,超然脱俗,人生何处不相逢,小兄承蒙错爱,必不相负,俺也实在不放心你一人在鼠辈环伺下独行只影,无奈实有要事独往,待事后一定同你各禀师门恩准后,作一对比翼江湖侠侣,来日方长,后会不远,说不定俺此次事完还可相邀几位知交好友助你寻仇呢!如机缘凑巧,朋友们乐於助拳的话,别说中条四凶,便是王屋老怪,何惧之有?你如不放心,先得定一个见面地方,届时俺一定赶到,再定行止如何?”言罢,握紧她的软、滑、腻俱全的小手。
只见她眼角晶莹,泪珠欲转,柔情万斛,注视个郎,难舍难分,终於两滴珍珠落在他的手背上,凄然道:“我知道,文哥信人,决不失盟於一个弱女子,席素雯虽恨不生为男儿身,得待巾栉,虽死无憾!……”
他急忙搀言道:“雯妹,何出此言?应该欢喜告别才是。”
她破涕为笑道:“妹子听话。文哥既有师命在身,想必要紧,既不便携带妹子同行,必有难言之隐,妹子决不会不近人情,为儿女情怀,累赘你。好吧!文哥,妹子在临安(今之杭州)灵隐寺附近一位至交姐妹家等你,希望下月月圆之夜,如此良宵,同你泛舟西湖,领略名湖胜景……文哥,猪狗们虽不足虑,尽其在我,万一有不幸,请你为妹子报仇雪耻,请动身吧!千万别忘记西湖之约,一定要到啊……”
虽说英雄儿女,铁石心肠呢?她似感到强敌太多,寸步难行,随时有意外不幸,有个郎同行还好,自己一人,实在难料,不由有感於怀,柔肠寸断,又不能在个郎面前示弱,又不能坚持同行,芳心中又悲、又苦,竟泪落如雨,紧贴在他怀内。
他亦大为感动,愤然道:“雯妹!鼠辈何足道?好在此地离临安不远,愚兄送你到临安城后再告别,践后约如何?”
她拭泪道:“不知何故?文哥!妹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情?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愁滋味?现在才感到恨不得步步跟着你,永远不离开,多情自在伤离别,心中忍不住难受啊!”愤然挣脱他的怀抱,挥手道:“文哥!你有要紧事要赶路,请自便吧!相信猪狗们总不敢在人烟辐辏的江南大肆凶威,明目张胆的下手吧!妹子自奔临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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