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夜话,胝足而眠了!”
李文奇文武兼修,今夕欣逢敌手,逸兴横飞,酒逢知己千杯少,说得好不起劲,江湖经历又多,奇闻趣事,听得初出茅庐的霍春风眉飞色舞,乐而忘倦,彼此兴浓,不知东方已近白,直到鸡声喔喔,才互相轩笑而起,也不再睡了,草草漱洗罢,赏了小二一锭银子,又倍付酒资,老板却说有一位姑娘已在昨夜代二人付了账,坚不肯再收。
文奇轩然道:“拿去!堂堂男子!岂要女人代付费用之理?……”又沉吟道:“那位姑娘是什么打扮的?”
春风也急问:“那位姑娘还在店内么?”
掌柜的连连打躬作揖谢赏,笑容满面道:“那位姑娘嘛,真是好俊!真是天女下凡,小老活到这大把年纪,不曾看过这样俊的……”文奇断喝:“只问你她是什么打扮,谁听你废话!”
他吓得结结巴巴的:“是……是,那位姑娘穿得很好看,白绫红花袄儿,百蝶裙儿,脚下呀尖不到三寸整的……”
文奇呸了一声道:“够了!她如未走,请你告诉她:俺们谢谢她好心眼儿啦!只是别看错了人!”拂袖迳行。
春风心想:常听说江湖上四讨厌:一是太老、太小的,二是残废的,三是和尚、道士、尼姑,四是女人,而以女人最难惹。试问那个年头,女人深处兰房深闺,连出门上街一转,便被人视为抛头露面的下贱女人,能跑江湖的而且单身独处的女人,不是邪门儿,便是辣手货。
文奇似已看出他心事,笑道:“老弟,江湖鬼蜮,世道崎岖,只有随机应变,运用由心,使对方莫测高深,不敢轻动,才得先机咧!”
两人联袂奔西大街英威镖局,时刚天明不久,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多未开门,霍春风却面容肃戚,沉默无言,越走近家门,脸色越见阴沉,连脚下也走不快了。
文奇奋然作色道:“老弟,人死不能复生,只有手刃父仇,告慰叔父在天之灵,才是男儿本色,何必感伤,作俗人之态?”
春风怃然道:“谢兄长明教,唯心乱不能自解!”
文奇叹道:“子欲养而亲不在,何况未克寿终,诚大不幸事,唯望贤弟节哀惜身为要,愚兄亦人也,性情中人,希勿怪言重!”
这时,正是大地春间,快到清明时节,北国天气仍寒,两人来到镖局门前,大门未开,风景依旧,屋角桃花正含苞半绽,笑对东风,春风对景生情,不禁凄然泪下。
还是文奇上前敲门,出来开门的正是那姓吴的镖师。只是满面不快之色,大约连宵未睡,两眼布满红丝,只是精神还好。当他於头一眼看到拭泪的霍春风时,大约喜极忘形,大叫一声:“啊啊!俺的好侄儿,你回来了!”飞步上前紧紧拉着,喜极欲泣。
春风也激动地摇着他的手:“吴大叔,蒋伯伯他们呢?都好吧?”又笑道:“我来引见,这位是天台三位师伯门下李文奇大哥。李大哥,这是家父八拜之交吴诚叔叔!”
吴诚连向文奇致意,肃客入内,欲言又止,苦笑道:“进去再谈吧!贤侄艺成回家,千万之喜……”
直进二陷客厅落坐,春风见无人人来往,正要发问,吴诚叹道:“贤侄如早回来半月多好,唉……”
文奇不耐烦的道:“吴叔有话只管说,咱们快人快语,何支吾之有?”
吴诚悻然道:“贤侄忽急,此事说来话长,本来,愚叔等自送贤侄回转后,仗着霍大哥余威,仍理旧业,专走熟路生意,为了小心,除北到芦沟,西到长安,东到济南,南到汉皐外,决不再远一步,赖武林同道卖面子,居然三年来平静无事,虽无霍大哥在世时的声烕,生意还过得去,本局信誉也得维持不坠。不料就在月前为了保一批红货到长安去,除留下愚叔坐镇外,蒋、成、甄三位和得力弟兄全部出动,在将到潼关和风陵渡之间,中条四凶突然出手,公然说是听说贤侄学艺少林,参悟绝学,名传天下,只是不闻下山之期,特下手要把镖车留下,限期三个月,要咱们请贤侄下山亲去要镖,甄贤弟一怒而反脸,便动上手,结果,甄贤弟不幸惨遭毒手,蒋成二兄也受了内伤,只把第三凶脇臂打了一震天弩。四凶倒会光棍,蒲鞭示辱,当场要送伤药给蒋、成二兄,声言三个月内不动货物分毫,他们在山候教。蒋成二兄当场掷掉伤药,带伤回来,半路伤发垂危,由手下弟兄交换背负和轿抬到终南求救去了。所以现在局内除了后院有数位受轻伤弟兄卧床息外,只有愚叔做没脚蟹了!”言罢,唏嘘不已。
听得霍春风剑眉频耸,听完反而冷静下来,一面安慰吴诚,一面请他准备好祭扫之物,准备扫墓后便奔中条山。
吴诚大起忙头,招待文奇。霍春风分别拜望了一些父执亲友,见者无不称赞他堂堂一表,允文允武,都以重振家声相勉。
青山黄土,清明之日,春风斋戒拜墓,想起乃父和胞妹惨死情景,伏地大哭,吴诚也老泪纵横,使李文奇等也为之黯然。
依照李文奇之意,绕嵩山少室拜谒广慧大师后渡伊、洛二水去中条。
霍春风却认为时间迫促,自己刚奉命下山,何必绕道?且知乃师期望甚殷,文奇不过未赴会想顺便向乃师致意,以尽师门赴会之命,乃师决不会拘拘於此,便说明此意,主张直接渡过芝河,经沁阳,过沁水,直入中条。
文奇见他如此说,当然爽快同意。立即首途,扑奔中条而去。
中条位处晋省(山西)之北,北连太岳山脉,南临黄河,由风陵渡入山有捷径,但只到半山而止。再上则鸟道羊肠,险巘难行。
丽日高空,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