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人亮起了火折子。
这要藏好才成,黑公羊见希望知道来人是谁?他进入这荒冢的目的为何?
墓内更亮了,来人已进入墓中,喃喃地道:“那女人虽精,却未想到佛爷的荒冢还有一条暗道,嘿嘿!佛爷好不容易得到的宝,岂能拱手让人?世人又有谁知道佛爷的这份苦心……”
原来又是“荒冢尸僧”去而复返。
黑公羊见估计双方相距在两丈以上,对方看不到他。
同时听此人的口气,似乎玉面圣母的遗体,仍在这古墓之中,果真如此,白公羊见和他的母亲也未免太粗心大意了。
灯光移过来,在黑公羊见约五六尺外走过,走到床边,双手一揪那张原竹制的大床,竟连地板也掀了起来,可以说,一块与竹床同样大小的地板和床脚连在一起被掀起。
下面是个只能容人爬行的地道,原来这荒冢之内总共有四个出路之多,似比狡兔三窟更多了一窟。
而在这个地道中,却躺着一个赤裸裸的尸体,那正是得自五华古洞地窖内的玉面圣母。
“荒冢尸僧”把裸尸托出来,竖立在壁边,当初公羊旦以玄奥真气输入尸体之内,保持其不腐,后来方鹤年得手,也以类似方法保其肌肤不败,甚而不僵,且能转动眼珠。
这当然不是邪法使其复活,而是气体在内产生压力,逼迫眼珠活动的。
但到了“荒冢尸僧”手中,更能发扬光大,以他的独特心法,运气尸身百骇之内,非但肤色如生,且有温软之感。
因为“尸僧”不但要她腹上的秘文,以增其功力,还要欣赏这皮囊的形相,也许和公羊旦的心态差不多,她活着时他们未能一亲芳泽,人虽死了,能经常欣赏这白壁无瑕的胴体,也差强人意了。
而方鹤年自然也不无这种心态。
世人能作到“暗室不欺”的能有几人?
玉面圣母的胴体竖立着,双峰挺拔,玉腿圆润晶莹,面色栩栩如生,“尸僧”这人,虽然五蕴未尽,六根不净,却也有他最低的格调。
他站在玉面圣母遗体前约三步之地,目不转瞬地盯着这人间至美的皮囊,像是入定的老僧。其实他此刻怎会入定,不过是神驰意走,回想数十年前,她尚年轻,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撩人美态,如今虽然不动,却仍可嗅到阵阵的体香。
原来方鹤年为她的遗体上擦了不少的宫粉。
通常女人身上的体香是杂有脂粉气味的。人类的老祖宗很早就知道以这些东西增加魅力,引诱异性了。
渐渐地,他的表情有了变化,双目中有炽热的火焰在跳跃,呼吸渐趋急促,他忽然抱住了这具皮囊。
这是必然的,只不过这是男人的一种冲动的必然倾向,并不如黑公羊见想象中的那么糟,因他仅是抱住。
但是,不论他是如何热情,这总是一具死沉沉的遗体,就算脸上还残存着类似微笑的表情,也难以产生真实感。
一阵激情之后,“尸僧”狠狠地掴了自己两个耳光,这是因为他羞于自己在死人面前丢人现眼?抑是恨她生前对他的绝情?
黑公羊见见他怜爱一具尸体,本有反感,可是转念一想,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或者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本就没有什么不对,就算另一方面没有意思,也不能怪那主动的一方。
“尸僧”大概昔年就单恋玉面如来,惜乎被人插足,引为憾事,如今退而求其次,以冷冰冰的遗体来补这回忆中的空白,其情可悯,其意堪怜。
所以黑公羊见也没动手。
但事后又怒掴自己两个耳光,他可就有点同情了。
黑公羊见正自为这多情的“尸僧”而感喟,忽见他又跪在那裸尸身前膜拜着,道:“不要怪我……实在是昔年我太痴了……我为你曾废寝忘食,失眠终宵。我为你变卖了万贯家产,不过是为了随时在你的身子附近,欣赏你的喜怒哀乐;就算你的喜乐是为了别的男人,我也会因你的快乐而快乐。十余年形影不离,随在你的左右,终于有一天你忍无可忍,怒责我为何老是尾随你的左右?我一时无言可对……”
黑公羊见忖道:“我固不会老是跟着一个女人,假如我也会,经对方一问之下,我也无言以对吧?”
“尸僧”续道:“在我无法回答之下,你当众打了我两个耳光,还踢我一脚,说:‘回家照照镜子吧!就是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你!’”
黑公羊见暗暗一叹,忖道:“要是换了有志气的男人,必然绝裾而去吧!但为她自杀,那是十分不值得的,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尸僧”道:“从此,我不再跟你,甚至恨你,但这恨没有多久,我就弄不清到底是恨你,抑是爱你了。我相信当时你所喜欢的男人,他并不具备我对你这种深切、固执、永不变移的情感。但是我自卑,我唯曾不断地照镜子,而且也曾故意把自己的面貌五官逐项给较高的分数来安慰自己,和其他男人来作比较,结果,仍然自认有太多处不如人……。”
黑公羊见暗暗一叹,心道:“这岂不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境界吗?”
“尸僧”续道:“我本来并非如此之丑,而是十余年相思之下,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而你,不嫁对你有恩的公羊旦,也未嫁人品出众的‘风云剑’冷云萍,却嫁了‘粉面狐’谷华,结果你发现他竟是个到处留情的浪子,一怒而离开他,但自那时起,你就失踪了。后来传说你已死于仇人之手,迄不知是谁害了你……”
这一段往事,总算有了个交代,只是仍不知玉面如来到底死于何人之手?至少,黑公羊见不以为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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