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岚好似想起一事,笑问道:“令师上下如何称呼,万一到谷中参见时,连姓名都不知道,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小尼姑道:“家师枯禅子!”
晓岚听到枯禅子二字,觉得名字甚生,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小尼姑知道他的用意,笑答道:“家师自从改易禅装后,一味参佛门的无相枯禅,六十余年,从未离开蒙山优昙谷半步,你从何而知?”
晓岚闻言,“哦”了一声。
小尼姑在前,晓岚整了整衣冠,尾随身后缓步往谷内走去。
这优昙谷,虽是个寸草不生的死谷,但因内中地方甚大,螺旋般的山环甬道,层出不穷,深入其中,使人眼花撩乱,分不出南北东西,如非有人领路,意欲深入腹地,实在不太容易。
晓岚仔细朝山形甬道打量,发觉这些山环甬道,大小形式雷同,高约五十丈左右,蜿蜒曲折,萦回往复,地势诡秘已极。
晓岚心中生疑,暗说道:“正经的佛门弟子,为何偏偏选中这般诡秘所在隐修呢?真是使人费解呀!”
小尼姑人丑虽陋,但内中却是聪明绝顶,一见晓岚面色神情,就知他内心中在想甚么?笑说道:“家师所修的无相枯禅,乃佛门一种至高功夫,最忌人干扰,如选一灵景奥区,非但容易被人干扰,灵台亦易为景物转移,无相变为有相,还能体察机微,深悉奥妙吗?”
晓岚闻言,方才憬悟,原来内中还有这么多的文章,那就难怪枯禅子师徒,要选择这样隐晦的地方了。
两人且谈且行,连续转了九个弯折,绕了数十个山环,方始抵达尽头处的一个方形夹谷内。
这个夹谷,宽仅三丈,深约五丈,除来路谷口外,三面岩壁,高达七十丈以上,自下至顶,陡峭异常,壁上满布鲜苔,碧绿如油,经阳光照射下,反射出绿阴阴的光彩,越发陪衬出这谷中的阴暗。
到了夹谷尽头,小尼姑手指当中岩壁道:“到了!到了!”
晓岚顺着小尼姑手指处一看,祇见壁上全被青翠欲滴的鲜苔布满,看不出有山洞的痕迹,祇有离地面约三丈高,有一团丈许方圆的鲜苔,似乎颜色特别深厚鲜嫩外,别无所见。
正怔神的时候,又听得三声同样的玉磬传来。
小尼姑忙拉着晓岚的手笑道:“恩师这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以玉磬相催来人进见,足证恩师对于李兄,异常投缘,否则,不致这样,说不定还蒙她老人家开恩,别有恩赐咧!我们快走吧!”
晓岚还欲问她如何走法时,小尼姑好似早已不耐了,拉着晓岚的手,迳往壁间纵去!
刚刚纵到那团鲜苔特别深厚之处,那团鲜苔自动揭开,现出丈许方圆的洞门,小尼姑拉着晓岚的手,朝洞内就钻。
两人身躯刚落洞内甬道,晓岚忽然感觉,有一股很大的吸力,朝洞中猛吸,几乎使自己立足不稳,心中甚为惊讶!
前行约五丈远,来到一座青石门前。
小尼姑跪拜在地,低声禀报道:“弟子已奉恩师法谕,将李晓岚领来,敬乞恩师慈悲,开关召见!’祇听里面有一个清脆少女的声音说道:“很好!赶快把他领进关房吧!”
晓岚听见房内,传出的少女真口音,有那样清脆,好似出谷黄莺,又似珠落玉盘悦耳已极!
他不敢相信里面说话的人,就是小尼姑的师父,几十年未能离此半步的枯禅子。
他心中正在生疑,那少女已把话讲完,青石关门,忽然往右壁缩退。
刚露缝隙,立有一股柔和的银白光线射出!
那光色虽然不太强烈,且更带着一丝寒气,但是照到门外,却是通明如昼,使人生出恬静、安祥的感觉。
晓岚忙朝着关门,倒身下拜,低声默禅几句。
霎时,关门全开,晓岚随定小尼姑身后,恭恭敬敬走入关房,来到枯禅子禅床前面,方欲叩头行礼……。
蓦然感觉有股软绵绵,极端柔和的潜力,挡在身前,竟无法将身拜下去。
忽听枯禅子道:“不用这样拘束,徒儿带他坐在矮凳上落坐,让为师抽出一日半工夫,了此善缘便了。”
祇听小尼姑的声音笑道:“遵法谕!”
小尼姑话刚说完,立刻走到晓岚身前,低声说道:“听见了吗?赶快随我到那面去吧!”
晓岚闻言,这才抬起头来,匆匆朝室中打量一眼。
但见这座禅室,异常宽敞,呈正方形,每边长达五丈,四周全是碧绿色石钟乳,平滑如镜,顶呈半圆形,有一条粗如儿臂的铁链,自当中洞顶,直垂下来,离地丈许高,系着一只径尺方圆的白玉盘,盘中盛着一只五寸高的三腿蟾蜍。
那只蟾蜍通体雪白如玉,晶莹夺目,三只怪眼和一张扁口中,射出四股米粒粗,又劲又急的雪白寒光,那寒光,初时甚细,但是愈往后面,愈益扩张,丈许以外,则看不清光线了洞室中的照明,全仗这四股光线。
晓岚感觉奇怪,不由对那只三脚蟾蜍多看了一眼,觉出牠虽是栩栩如生,却丝毫没有生趣,显然不是活物。
洞室中的陈设,亦甚简单,除了正中靠壁,有一张丈许长的青石禅床外,祇离床五尺远的右侧,有两支五尺方圆的白玉凳,凳上铺着一张相同面积的细草垫,好像是供人们入定之用。
禅床上,坐看一个妙龄女尼,柳叶眉、丹凤眼、悬胆鼻、樱桃嘴、白玉面上,微露一丝红霞,着一身白色禅装,结伽趺坐床上,一双纤纤柔荑,不住拨弄唸珠。
女尼虽是满面笑容,注视着晓岚,但别具一种慑人的威仪,使人望而生敬,由衷地生出欢喜心。
晓岚随着小尼姑,坐在右侧矮凳上。
枯禅子,笑问晓岚道:“你是天门二老李琦之子吗?”
晓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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