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内发生。
林松涛看在眼中,心如刀绞油煎,暗中慨然一叹:
“师父,孩儿一时失察,出手冒犯,罪该万死……”
陆正平诚惶诚恐之态林松涛视若不见,霍然就地一个大翻身,挺身站起,大踏步走至殿门口,一言不发。
这当中,他已很巧妙的将“铁莲花”纳入衣袋内,双眉深锁,愁思满面,凝视着在茫夜空,似在思索一件久远的往事,更似在为一件严重的事态委决不下。
陆正平见师父一反常态,心中诧异,认为是自己冒犯所致,急忙连滚带爬的扑在师父脚前,以极端凄戚的语调哀求道:
“师父,你老人家为我不惜跋山涉水,不辞万苦千辛,寻来千年雪莲,又为我耗费数十年的性命交修之学,打通生死玄关,徒儿的功力固然因而大有进境,你老人家却由于真元耗损过巨,每况愈下,以致……”
林松涛低头望了他一眼,眼角泪珠滚动,凄然欲泣,但他昂首一耸肩胛,终于又忍了回去,一点也没有滴下来。
他几次想说话,甚至想抱住爱徒,痛哭一场,结果,却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仍自极目远眺,若有所思。
陆正平见师父这般模样,心碎啦,碎得一片一片的,肠断啦,断得一节一节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的滚滚而下。
九华一叟林松涛何尝例外,同样的心碎肠断,热泪如涌,所不同的是他痛在心中,泪往肚里流!
陆正平这时哽哽咽咽的泣道:
“师父,你老人家要打便打,要骂便骂吧,快点打我骂我吧,千万别不理我,孩儿在你老人家身边十几年来,师父一直把我当亲生骨肉看待,慈爱有加,今天你老人家就是一掌把我劈死,孩儿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师父!师父!我求你!求求你!别不理你的平儿,平儿的命太苦,从小和你老人家相依为命,我有什么不是之处,师父就以派规制裁吧,就一掌劈死我吧,千千万万别不言不语,不理不睬……”
他一向被林松涛宠爱惯啦,几时受过这种冷落,说至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伤痛到了极点!
九华一叟忽然一跺脚,声沉语重的道:
“你刚才看到什么没有?”
陆正平一呆,道:
“没有,徒儿什么也没有看到,出手封架,并非孩儿本意……”
林松涛闻言暗暗宽慰,道:
“那就好!”
陆正平莫名所以,道:
“师父……。”
刚叫了一声师父,九华一叟心转意动,已有所决,暗喊一声:
“也罢!”冷苦冰霜似的说道:
“以下犯上,殴辱尊长,在九华一派的门规来说,该当何罪?”
陆正平闻言一悚,脸色铁青,颤颤抖抖的说道:
“以下犯上,殴辱尊长者罪当凌迟处死!”
死念一生,心内反而踏实了一些,肃容满面的道:
“徒儿罪犯死律,不敢求恕,但愿平儿死后,你老人家能顾念旧情,替先父雪恨复仇,孩儿死后做鬼也会感恩不尽的!”
方待出手行事,林松涛沉思一下,气岔岔的说道:
“老朽和陆大侠交谊笃厚,情同手足,念他承继乏人,姑饶汝一死,从此逐出九华门墙,以示薄惩!”
话完,拧身一掠,就要拂袖而去。
这话无异晴天霹雳,把陆正平的心震碎啦,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武林中人,最重师道一伦,逐出门墙,比当场处死还要令人难受三分,可是,他哪里会想到,有一个人比他还要痛苦-卜分,那就是师父九华一叟!
哎!恨只恨那个死亡的标志——“铁莲花”,陆正平怎会了解师父的苦心!
正当师徒二人凄楚万状的时候,夜空中又飘飘渺渺的送来一声熟悉的叹息,林松涛听在耳中,虽然觉得甚是怪异,但此时处境艰危,也无探隐索秘之心,略一张望之后,拔腿就走!
陆正平见师父要走,急忙连爬带滚的扑上去抱住师父的双腿,乞求道:
“师父,求你老人家别把平儿逐出门墙,干脆按罪论刑,凌迟处死好啦,平儿的命太苦,从小父亲蒙难,母亲行踪不明,求你老人家发发慈悲,收回成命吧,孩儿生为九华门下弟子,死为九华门下鬼魂,你老人家要是不答应,平儿就只好自绝在师父的脚下了!”
暗暗蕴劲右掌心,举掌按在自己的“天灵”穴上,神态肃穆黯然,心意坚如铁石,看来只要九华一叟不收回成命,就会立刻举掌击顶而亡。
林松涛睹此情状,大大地吃了一惊,强自忍住钻心彻骨之痛,故作冷冰冰的道:
“老夫说话,素来一是一,二是二,不过,你如能在此技压群英,夺得‘迷魂塔’上的秘图,或可功过相抵,重返九华门下!”
陆正平闻言,乍喜还忧,磕头贴地,声嘶力竭的道:
“师父,徒儿不肖,惹怒你老人家,今愿在此发下重誓,如不能技冠群豪,得到迷魂塔上宝图,愿埋骨此庙,长伴无敌老人衣冠冢而眠!”
猛抬头,糟!九华一叟林松涛早已一声不响的走得无影无踪。
这,使他太痛心了,他自幼父亲遇难,母亲生死下落不明,一直和师父相依为命,现在,哎!万万想不到现在会被师父逐出门墙,他毕竟还是十八九岁的大孩子,在他稚弱的心灵上,怎能承受起这么沉重的打击!
猛然间,他扑到殿门之外,但见骷髅遍地,阴风如泣,白骨成堆,磷光闪闪,一切依然如故,却不见师父人在何处?
过份的悲伤,使他哭不出声来,落不下泪来,呆呆地站.在大殿门口,好象是木雕泥塑的一般。
良久,良久,他的神智才逐渐清醒。
清醒后他脑海的第一个字是恨!
其次是孤独!
再次是绝望!
恨!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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