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正当危难之时,我何必计较这些,想来霜儿姑娘此后得知此事,也不会怪我轻薄吧!”
心意一决,随即壮着胆子,把她抱在怀中。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俗礼,但,陆正平一直随师隐居九华山白云观的山后密室之中,十八九年几乎可以说从来也没有和女性接触过,今乍然玉女当怀一抱,又是半裸之体,免不了乍喜还羞,既惊且惧,走起来战战兢兢的,颤颤抖抖的,如临大敌,如临深渊,明明是一丈不到的距离,他却觉得比狂奔三十里还要费力,当他把霜儿姑娘放在池塘边上时,鬓角居然淌下几滴汗珠,紧张的程度实在出入意料。
迎风卓立片刻,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又蹲下来细心的察看着她的伤势。
霜儿姑娘的牙关紧咬,小腹扁平,显然没有吞入池中之水。
胸侧胁下,有几处红肿铁青之处,玉腿上裤管破裂数处,鲜血点点滴滴,染红了半边衣裳,想来不是被掌风所伤,就是跌落池塘之中后撞伤的。
这点外伤,不能算是沉重,可是,她在峰头上时,已被明静、明慧的刚猛掌力震得晕死过去,再从百丈崖顶坠了下来,经池塘中的水一浮托,虽然免于一死,但也伤得不轻,震得五脏离位,血气停滞,除了心口上还有一丝游游之气外,简直和死人一般无二。
不是吗?她的,手脚,乃至全身上下,都是一片冰凉、僵硬,嘴角、鼻孔里,不时渗出乌黑的血液,生命已经紧紧的抓在死神的手里。
陆正平看在眼中,泪如泉涌,他觉得不计任何牺牲,都必须把她救活,因为他深深地知道,她很爱他,同样的,他也很爱她。
不幸,他失败了,费尽心机,用尽了一切可能的方法,都不能把她从死神的手里挽救回来,她,一切依然如故,伤情毫无起色。
至此,陆正平不由得心中一寒,罩上一层绝望的阴影,呆呆地望着自己心爱的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天哪!这样一位娇媚端庄的姑娘,难道就从此撒手人寰?
天哪!自古红颜多薄命,莫非要在霜儿姑娘的身上应验!
天哪!我们都是不幸的人,上苍为什么要对不幸的人这样残酷!
天哪!难道说这是命运?难道说我们生下来注定要受尽苦难折磨?
不!绝不!我绝对不相信这些!
我要和上苍奋斗!
我要和命运宣战!
我要和死神拼命!
我更要把她救活!
可是,他怎样救她呢?他感到茫然了,推宫过穴的手法救不活她,附掌心口上,助她一掌真力,救不活她,甚至,他和她嘴对嘴的助她一口真元之气,依然毫无效用。
在绝望的冲击下,他显得格外颓废、灰心,慨然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霜儿姑娘的身旁,心说:
“霜儿姑娘对我恩情两重,既然救她不活,干脆和她一块儿去吧,反正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仇与恨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了。”
死念一生,心情踏实了许多,和垂死的霜儿倒卧在一起,静静地等待死神的来临!
然而,死神没有来,却凌空飞来几只灵鹤与天鹅,雪白的羽毛,红红的眼睛,冲着陆正平投以嘲笑的一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复又振翅向死谷深处飞去,瞬间踪迹全无!
灵鹤天鹅的出现,唤回了陆正平的生命活力,心说:
“我真糊涂,迷魂塔就在眼前,我怎么竟在此束手待毙?想那迷魂塔乃是武学秘府,上面奇书宝录,仙丹灵药,应有尽有,只要能进入迷魂塔,何愁救不了霜儿姑娘。”
如此一想,生趣盎然,生命的火把又点燃了。
在这一股强而有力的生命力地支持下,陆正平猛然间将霜儿姑娘往怀中一抱,急匆匆的向眼前死谷的腹心地带冲去。
这儿四面绝壁插天峭立,没有一处通路,的确是个死谷。
由于四面峭壁屏障,谷内显得格外暖和。平坦肥沃的大地,散发着一股芳香之气,潺潺的小溪,好像一条雪白的白链,蜿蜒全谷,果树成行,花草处处,肥大鲜美的果实,妍丽淡雅的花瓣,既可解饥消渴,又可赏心悦目,堪称是一个世外桃园之地。
草树花朵,小溪流水之上,罩着一抹淡淡的雾气,远远望去,有一种身在虚无飘缈间的感觉。
陆正平怀抱霜儿姑娘,绕谷疾行顿饭功夫之久,白雾迷蒙中,隐隐约约的似有一座塔影矗立在百花丛中。
心中惊喜,脚底抹油,飞奔良久,眼前景色大变。
只见眼前是一大片无涯的花树,苍翠如茵,花朵有的血红似火,也有清淡素雅的,蝶飞蜂舞,景色宜人,一阵阵的馨香薰人欲醉,如置身仙境。
百花丛中有一座巍巍然的宝塔,塔上竖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金字,是:
迷魂塔
“迷魂塔”三字,像是一支锋利无比的钢刀,嗖的插在他心上,过份的惊喜之下,他呆住了,望着那三个斗大金字,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动也不动。
良久后,他从惊喜中苏醒过来,把霜儿姑娘小心的藏放在百花丛中,说道:
“霜儿姑娘,你静静地在此休息一下吧,当在下从迷魂塔走出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得救了!”
恋恋不舍的投以最后一瞥,霍地双臂一抖,人如电奔,向花树丛中飞了过去。
霍然,百花丛中嗖的一声,射出一条绿色的人影。
这条纤巧的人影,来的快,去的更快,好似电光一闪,转眼不见,既不知来自何处?也不知去到何方?更不知面貌美丑如何?
陆正平一惊,心想:
“怎么?难道迷魂塔上有人?”
伫立片刻,见再无动静,转念想道:
“管它的,今天我不避任何艰难险阻,一定要冲上迷魂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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