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除非一个比梅迪纳强大得多的人才有可能强行冲进来,但如果这样一个人真的存在,也不用在希阿拉身上用心计。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斐迪南抬头问塞壬:“希阿拉平时的衣服器具,都是哪里来的?”
塞壬到底给了斐迪南几分面子:“是我自己挑材料,自己做出来,然后由这个人检查一遍——斐迪南,不会是……”
斐迪南捡起一个小木盘:“来,梅迪纳,你再仔细检查一次。”
梅迪纳自信满满:“我早就看过,没有任何伤害系或者迷惑系的法术存在……”
“不不,”斐迪南强行把木碗递到他鼻子底下,“梅迪纳,不要用你的标准,甚至不要用塞壬的标准。想想你女儿不过是个五岁的普通孩子,她很稚嫩,对于你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在她那儿会有效果。”
梅迪纳扔下碗:“没有,确实没有。”
斐迪南默不作声。炽天使之剑上下翻飞,把所有可以斫碎的东西切成碎片,然后分门别类地一一堆好,他严肃的表情让梅迪纳也慎重起来。
斫碎,碾碎,磨碎……粉末中,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气息在缓缓升腾。这是一种控制魂魄的药水的味道,混在木材的气息里,隐隐有类似咖啡的甜香。
斐迪南和塞壬都在紧张地看着梅迪纳,直到他重重点了下头,才一起出了口气。
梅迪纳拈起木屑:“看来是用药水浇灌树根,才把灵力的气息完全掩盖起来……看来那个人为了诱出我女儿,至少在三年前就做了决定。”
那个人最大程度上利用了梅迪纳的弱点——他过于骄傲,蔑视卑弱者,很难重视这种小把戏,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样长久的隐忍。
梅迪纳的食指上冒出一只黑色的蛇头,它迅速舔了舔木屑,向外直飞——黑色的灵蛇越过草坪,越过小小的山丘,在一棵大树下盘绕了几圈,猛一昂头,向着东方直飞起来,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以斐迪南的眼力所及,居然没有变细。
斐迪南赞许:“好强的力量,这方向……”
梅迪纳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没错,蓦力亚卡河谷。斐迪南,我们走。”
塞壬的双手绞在一起,她喃喃地念着“梅迪纳”。她想要梅迪纳救回希阿拉,但无疑会有一场惨烈的战争;她想劝梅迪纳不要过分杀戮,但母亲的自私让她无话可说。
梅迪纳侧头,吻了吻塞壬的眼睛:“亲爱的,希阿拉是我的女儿,她要认识的,不仅仅是一个爱她的父亲。抱歉——你看,我又要说抱歉了。”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塞壬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那双焦虑和信任互相折磨、绝望同希望一起厮杀的眼睛——梅迪纳不是不够聪明,而是太过聪明,所有人对他来说都只有单一的身份,譬如塞壬——她不是亚马逊的弃徒,不是天生灵魂的歌者,不是矛盾焦灼的女子……对于梅迪纳来说,塞壬过去、现在、将来,永远都只是他的女人。
斐迪南拍了拍塞壬的手背,简短温和地承诺:“放心,我同他一起。”
梅迪纳越行越远,双臂远远伸开,目光追随着灵蛇的黑线,用标准的、忧伤的、自怨自艾、惆怅无比的行吟诗人的腔调朗诵着——
“这蓝色的天空为我独自拥有,即使飞鸟也无法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