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是错觉而已。
梅迪纳又看见了那个巨人,巨人正在沿着河岸散步,看见梅迪纳,好像是意料中的事情。
“年轻的冥王,你找到你的朋友了?”
“是的。”
“他同你回去?”
“不,像你看见的一样。”
巨人向前走,但是他的步伐远远追不上流水的速度,硕大的身躯在视野里慢慢缩小:“不要难过,他听不见你说话了,他的灵魂已经在地狱之火中死去,你看见的那个人,是你的朋友生命尽头最渴望的而已。”
“不,斐帝南最渴望的,怎么会是死亡?”
梅迪纳在水中咆哮,巨人微笑起来,多么强悍的生命啊,难怪会成为冥王,但是终有一天,他也会听见这个世界的呼唤,那是来自永恒的安眠,是所有人无可抵挡的诱惑。
“你是谁?这条河究竟是什么?再告诉我一点——”梅迪纳努力回游,依旧是无用功,在他身后,一个巨大的黑色瀑布赫然显现。
巨人回答:“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但是陛下,你已经可以自豪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条河里挣扎的……这条河没有起点,尽头就在眼前,任何力量都无法横越,更不用说逆流而上,它的名字是——”
梅迪纳惊叫一声,仰天跌入了那个巨大的瀑布,立即被无边的水流冲走了。
巨人挥挥手告别,轻声吐出最后两个字:“时间。”
唔……下一个闯进来的生命会是什么样子呢?巨人开始觉得孤独了,真想休息啊,他想。
梅迪纳睁开双眼,世界回来了,他静静地躺在蓦力亚卡川流不息的河水中,部下们围在周围,没有人敢上前触动他或者斐帝南的身体。冥灵们的目光是冰冷的,河水是冰冷的,炽天使之剑是冰冷的,斐帝南的尸体……也是冰冷的,冷,这个世界冰冷。
他站了起来,河水哗啦一动,冥灵们先是下意识惊恐地退开,又立即围拢上来:“陛下。”
梅迪纳问伽奴森森:“多久了?”
伽奴森森不解:“什么多久?”
梅迪纳不耐烦:“从我冲下来,到现在,多久了?”
伽奴森森惊疑:“您您您,不是刚刚冲下来?”
梅迪纳沉默了,那个世界,或许只是幻觉吧,谁知道呢?有多少存在是真实的?
他走上河堤,抹去了脸颊的河水,一滴一滴的。
“陛下……”军团长请示:“蓦力亚卡部落的人已经全抓了,怎么处置?”
梅迪纳刚要说什么,心念一动:“放了吧。”
“那那那……”军团长都要哆嗦了:“斐帝南大人的、斐帝南大人的……”
“烧了,就在这里。”梅迪纳挥手。
军团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是说斐帝南大人的身体!”
梅迪纳暴怒起来:“我说烧了,就在这里!一具尸体你还要怎么样?”
部下们不寒而栗,人竟然可以冷血到这个地步,难道他的心,真的比铁石还要硬?浓烟从背后升起,湿透了的尸体不那么好烧,梅迪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好像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
“爸爸,爸爸。”瑟瑟发抖的希阿拉蹭了过来,她显然是被吓坏了。
梅迪纳一把抱住女儿,死死的,紧紧的,小姑娘疼得大声尖叫起来,但立刻乖巧地闭上嘴巴,她发现随着身后火焰的毕剥烧炙,父亲的身体在不停颤抖,而眼角,居然有血红色的泪水滚落了下来。
在某个遥远的地方,窃窃的对话声从阴暗角落传来——
“你看见了吗?”
“你说什么?”
“火,复仇的火,还有那个家伙即将崩溃的内心。”
“嗤,我没有看见,我看见他比以往更加强大……我怀疑我们准备了五年,弄死一个斐帝南,是不是值得?”
“目光太短浅了,看来你根本不了解斐帝南的意义,如果放任他继续下去,梅迪纳和亚马逊迟早要握手言和的。好了,那种可怕的平衡已经被摧毁了,小朋友,我们还得再加一把火,让这位冥王陛下彻底燃烧起来……要当心,不要把火烧到我们自己头上来。”
“我明白,我只希望,希亚女王也已经准备好了,不要不堪一击才好。”
“声音小一点,你得意忘形了。”
“没有人会听见,这儿不会有人敢来,你怕什么?”
“啊不——那是什么?沉香龟!它爬过去了——”
“不能追,那里有梅迪纳设的结界,我们冲不过去!”
“等等,让我想想……我们必须立即修改计划,趁着梅迪纳没有回来,杀了她。”
一声尖利的孩童的喊声震响了整个山谷,接着又是一声——“妈妈……”
妈妈,快来,妈妈,快来啊。那是每个危急关头的孩子都会不假思索喊出来的声音,不管什么危险,只要妈妈在,就好。
塞壬旋风般冲到山谷的入口,她像是丛林里的母兽,被体内血肉连心的本能驱动着,想了想,回头顺手握起一枝长矛,在草地上留了几个字,冲了出去。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见过阴谋和危险,不是没有想过喊声后的种种可能,但是她无法忍受那个“万一”,万一……真的是希阿拉呢?一个母亲永远不可能在孩子呼唤的时候缺席。
“妈妈——”呼唤声更加急切,但似乎更遥远。
塞壬停下了脚步,她嗅出了空气里的危险。
梅迪纳绝对不是会连犯两次相同错误的人,更何况是对自己的女儿?那个声音是陷阱,一定是,但是……他们得意洋洋地守在远方,知道自己的猎物一定会跳下去。
塞壬用最后一丝理智做了决定,她刺破了自己的手指,一点,两点,三点,四点,五点,人类鲜红的血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标准的六面体,她轻声念动着咒语:“帮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