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吼,浪在啸,
亚马逊在咆哮。
在马拉若岛还没有命名的年代,这里被称为“回首之岛”,意为英雄们顺流而下,至此,可以回首观望壮阔无垠的亚马逊河,再向前,就是一片海阔天空。
对于引导者被俘的事情,兰戈首领还一无所知,她的任务是训练一千名新战士,让她们尽早熟悉水战。这是群多么年轻的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八岁,最小的甚至身体还处在半透明状态,艰苦的训练并没有完全耗折她们眼里的童真与好奇,虽然站姿标准,但是眼光早已随着滚滚波涛奔向广阔的入海口。
“孩子们,你们了解波浪吗?”兰戈开口,如她所料,这群年轻的战士虽然没有应答,但是眼里露出轻蔑的神色,分明是在说——哈,我们生在亚马逊河长在亚马逊河,波浪有什么可了解?
“你,投出长矛,喏,目标是岛上的那棵桫椤树。”
年纪最大的女孩应声跳起,长矛从稍嫌纤细的手中飞出,她的准头很好,长矛准确命中树干,但是力量已经在半途耗尽,矛尖轻轻啄了一下树干,而后虚弱无力地滚了下来。
“很好”,兰戈点头:“和大多数的土著战士同一水准,但是离亚马逊人的标准差得太多,你们看——”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兰戈手里划出弧线,准确无误地命中刚才长矛投掷的那个点,一人多高的长矛刺透树干,“铮”的一声立在地上,矛尾还在微微颤抖。
“各位,我出手的时候,大约和诺摩卡使用的是同样的臂力,但是你们看见了,结果可是差得很远。这是什么力量?是水波的力量。波的能量是最神奇的存在,它融合了风,水,地,和星辰的引力,利用得法的话,我们将获得绵绵不绝的战斗力。”兰戈很想叹口气,她上这一课的时候,数学成绩已经获得满分,跟着老师走遍亚马逊数百条支流,然后从主流一直游弋至海,大约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弄明白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段学习的过程充满了求知的快乐,可怜这些孩子们,战争一开始,就注定成为机器。
“凝固”,兰戈的长矛划过一片圆形的水域,水波在瞬间凝固,她用矛尖从一个波顶划到另一个波顶,指点:“这里到这里,是波长,这是纵的力量”;接着用长矛从波顶划到波底,“这里到这里,是波高,是横的力量。在水里,纵和横的力量无所不在,它们互相抵触,也互相融合,从一个波顶到另一个波顶的时间,也就是我们挥出长矛的周期——你们看,假设我的矛尖是水里的一个点,它的运动轨迹是?”
“圆形。”有人回答。
“是的,圆形,你们看,这个忙碌的点,从水平,到垂直,往返运动之间,包含的能量是不同的——它在轨道的上半部分时,和波浪的流动力量相同,它奔向大海,奔向遥远的彼端;在轨道下半部分时,和波浪的力量相反,它飞向天空,飞向不可知的苍穹。孩子们,你们要去体会,适应这种力量,让水的能力通过你们的手臂,贯彻到长矛上,记住一个数字,两种力量达到七分之一的临界时,矛尖的爆发力将是——”兰戈的语速越来越快,长矛带起一道旋风,从人群中直直穿过,毫不费力地刺透一个聆听讲课的女孩子的胸膛。
一阵咆哮,黑色的冥灵阴影从她的身体里挣扎出来,但身躯依然被长矛钉在女孩的身躯上,抽搐的四肢和昂动的头颅做着垂死挣扎,女孩子的眸子瞬间变成死黑色,接着“啪”的一声轻响,爆炸开来,黑色的蔓藤植物一样的触手从她的眼里,耳里爬出,四周乱抓。少女们一阵尖叫,但是瑟瑟发抖得恢复了镇静,握紧长矛,四下寻找敌人的踪影。
“不要碰她!”兰戈严厉喝止了两个想要扶住可怜同伴的姑娘:“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小心四周,结成贝式阵形,准备战斗!”
近海训练是每一个亚马逊战士必备的课程,如果既不了解源头也不了解归属,没有人可以声称自己真的懂得一条河流,所以,尽管希亚女王略有微辞,兰戈还是决定进行这次冒险。在刚刚到达回首之岛的时候,兰戈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也已经向大军发出了求援的讯号——但是,梅迪纳绝非蠢才,他既然决心出击,那么想必一定把大部队的救援时间算在计划内,而且可想而知,梅迪纳的目标绝不是一千名战斗经验不足的少女,而是,兰戈。
好像一锅沸水忽然冲开厚厚的油层,黑色的冥灵如同地下的熔岩携裹着泥沙冲出,准确无误的命中队伍正中,亚马逊河河床瞬间变成了一口大锅,女孩子们的躯体像是锅里的食料,随着冲击上下翻飞,但,混乱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亚马逊人对于水流的控制力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她们迅速从惊慌中警醒,结成统一的贝式阵形。
贝式阵形像是水里的一只巨蚌,头尾顺着河流的走势形成流线状,轻盾和重盾间错着组合成坚韧的防线,中空的阵列里隐藏着随时可以放手一击的核心攻击力量。兰戈的金色软铜盾像是队伍的“眼睛”,领导着少女们前进的方向。
冥灵源源不绝地展开攻击,这是一场遭遇战,双方在之前显然都没有做好攻防的准备,但是无论从数量上还是力量上,冥灵方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它们如同一只巨大的水母,无数黑色致命的触角四处寻找着盾牌和盾牌之间的间隙——只要打破这只巨蚌的外壳,这一千名女战士几乎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巨蚌在一次比一次频繁的攻击下呻吟颤抖,金色的血液在奔腾的浊流中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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