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宿疾”又要发作,双眉微动,便拟转身离去。
上官印同情地道:“失之交臂,的确很可惜。”
鄙叟敷衍地唉得一声,身子已转,黄衣少女突然大声接道:“可惜什么?就算这位老丈当时没错过,还不是一样没有办法?”
鄙叟忍不住止步回头道:“为什么呢?”
上官印装做十分诚恳地解释道:“舍妹的意思是说那位老人家自己也剩得有限,要他送人,恐怕困难呢!”
鄙叟三角眼一眨,道:“剩多少?你们亲眼看到了么?”
上官印摇头叹道:“峰顶上有个小花子,已被什么人打得气息全无,一丹入腹,人即苏醒过来,我们那时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本想当场讨取,却怕人数太多,那位老人家可能不肯开例,所以才计划着跟踪前去,谈把握一点也没有。”
鄙叟不耐地岔口道:“不,我是说还剩多少?”
上官印用手比了比,又故意回头向黄衣少女道:“我只看到那支瓶子,你站得较近,有没有看到瓶中还剩多少?”
黄衣少女想了一下,皱眉道:“最多十来颗吧?”
鄙叟失声道:“还有十来颗?”装作懊恼不胜地摇头一叹,人已按捺不住,掉身便向林外走去。
义兄妹俩四目交投,甫于唇边涌现一丝会心微笑之际,却忽见鄙叟竟又三步做成两步地走了回来,满脸狐疑地瞥了二人一眼,干咳着注目说道:“那位老人家既肯施救于一名花子,可见心肠相当慈悲,而两位却说像老夫这样的人就是见了面也是枉然,怕不是骗老夫罢?”
老奸心想:老万如有“大还丹”,以老万之为人,就是老子要咽气也不会动心,‘丐帮”的“天目神童”凭什么?
上官印未及开口,黄衣少女已抢着说道:“老丈对酒的兴趣如何?”
鄙叟怔了怔道:“姑娘这一问是什么意思?”
黄衣少女坚持道:“你先回答了,自然告诉你。”
鄙叟勉强点了点头,黄衣少女立即转向上官印责怪道:“那就怪我们不好了,人家老丈风雅人,诗酒不分家,既然会喝酒,对两颗大还丹还有什么问题?”
鄙叟大惑,眨眼道:“这,这跟会不会喝酒有什么关系?”
黄衣少女道:“当然有关系,喝酒的人自然少不了还有几套酒器,不是吗?”
鄙叟尚未有所表示,黄衣少女又转和上官印大声接道:“你看清没有?那红脸花子交给那位老人的那套酒器是什么样子?”
“追魂丐”那套酒器,上官印再熟也没有了。
当下他佯作思索了一下,好像追忆般地眨着睫毛说道:“那位老人家检收时察看得很仔细,我记得一壶四杯全是浅紫色,壶上九龙交舞,四杯则分绘梅、兰、菊、竹,款式确很古雅,唔,唔,大概是这样的罢?”
鄙叟暗呼道:萧老花子的“九龙四雅汉玉爵”?那就怪不得!
黄衣少女点点头,忙转过脸来道:“我们不懂酒,当然没有这些玩艺儿,老丈既然是风雅之士,这些盛酒的东西一定不在少数了?”
鄙叟干咳着点头道:“不多,不多,三五套还有。”
心里却在迅忖道:“老万呀老万,数十年来,咱们一向是闻风得讯分一半,大还丹你舍不得,这套酒器总得归我老罗吧?”
黄衣少女一拍,大声道:“这不就得了吗?”
鄙叟那还有心肠再搭讪?口中支吾着,点头打拱之间,一晃眼,人已退去林外不见了。
上官印足失一点,腾身追出,隐在暗处查得鄙叟这一次确已去远,方走了回来,大笑着说道:“这老家伙一去,那个老家伙可有得受的啦!”
黄衣少女笑得前仰后合,闻言正待忍笑答腔时,背后林荫深处,突有一个冰冷的声音接口沉声斥道:“什么好笑?不务正道!”
两小双双一怔,黄衣少女一声清叱,便拟扑入林中。
上官印喝道:“英妹止步!”
黄衣少女回头道:“为什么?”
上官印叹道:“去远啦!”
黄衣少女侧耳一听,默然收势,呆了好半晌,这才缓缓抬脸道:“这声音你以前听见过没有?”。
上官印摇摇头,黄衣少女凝眸喃喃道:“我也没有,声音那样冷,语气却又显得颇为亲切,就像个长辈似的。”
上官印肃容点头道:“应该是一位长辈,人家武功比我们高得太多了。”
黄衣少女喃喃自语道:“不是两丑,不是两老,也不似神。鬼、魔中的任何一位,奇、绝遁世已在一甲子之上,自然更谈不到,那么,当今武林中谁还会有这等功力呢?”
上官印神色一动,忽然走近低声道:“会是令师么?”
黄衣少女怔了一怔,旋即摇摇头,黯然瞑目道:“如果是他老人家,我还能听不出来吗?”
上官印也呆了一阵,最后低声道:“想也白想,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