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至离洛阳不远的义马亭,迎面亭柱上那个暗记竟已简约成一个弯曲的箭头,方向也突然斜斜指向北邙山区。
缰绳一勒一带,拨转马头,双双又向北邙山驰去。
不消片刻,北邙已呈眼前,上官印一声清叱,正待纵马上坡之际,黄衣少女凤目偶闪,突然高声喊叫道:“血,血,这里有血!”
上官印马缰一紧,应声自马背上飞跃而下。
两人拢近俯身一看,但见两滩血迹均约巴掌心大小,颇似有人在负伤之后,自口中喷出者。
而从殷红的血色上推断,负伤者离去,显然还没有多久时间。
上官印眼中一润,又将附近零乱的脚印察看了一番,立即比了比手势,吩咐黄衣少女将马匹赶人道旁林内。
跟着向黄衣少女一招手,返身向峰顶飞纵而上。
人及峰头,星目微扫,身形蓦地一顿。
迅速回过脸来,竖指就唇,向来路轻轻一嘘,好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双肩微晃,跃身向峰左一排大树丛中飞去!
宛如一幅蓝裙下摆上的彩色镶边,几抹晚霞,静静地浮在西天。
斜阳落照下,北邙磨剑峰顶,魏宣武陵前,四名生相各异的中年乞丐,这时正各伸一掌向前,围着一名气息奄奄的少年乞儿,团团而坐。
面向东南的一名红脸丐,掌贴少年乞儿前胸“心络”。
面向东北的一名浓髭丐,掌贴少年乞儿背后“魄户”。
西南和西北向,那两名身材修长,一个眉密如刷,一个眼神如电的壮实乞丐,则分别抵掌于少年乞儿双足的“涌泉”。
四丐伸出的手臂不住颤抖,人人汗出如浆。
少年乞丐身躯微微一动,这时忽然呓语般的低声喃喃说道:“东魔西魔……他们两个……自渲关……一路追踪……直到这里……一定要逼着小爷跟他们走……经小爷一顿奚落……想不到二人竟在老羞成怒之下……居然……厚脸两个打一个……
但小爷不仅奋力支持了十多招……最后……受了伤……并仍能突围跑上了这座峰头……
嘻……四大天魔也……只……不过如此……我……我总算对得起师父……他……他老人家了。”
语音断续不能成句,说至最后,苍白的小脸上,傲然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四丐静静聆听着,神色均显得激动异常。
直至少年乞儿说完,四丐方始一致惊觉过来;那位显属与帮龙、虎、雷、电四大护法中内堂香主的红脸龙丐,这时连忙低声喝道:“小兄弟不可多言耗神。”
少年乞儿双目缓启,眼神涣散的眸珠转了转,无力地摇头一笑,笑意未敛,唇角鲜血忽似泉水般迸涌而出,眼皮一合,人也随着侧身栽倒。
四丐颓然垂落悬空举着的手臂,虎丐头一低,黯然哑声说道:“我们四个虽然到齐,毕竟还是来迟了一步。”
差不多与峰左那排巨树密叶间发出一阵轻微响动的同一刹那,宣武陵过去不远,那座磨剑峰因之得名的磨剑石后,突然有人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接口道:
“诸位大可不必自急,像这种救人法,就算早来两步,我看也是一样!”
语华又是一阵干咳,干咳声中,一人自石后负手缓步踱出。
四丐一跃而起,急急循声注目望去,一名身穿灰布长袍,年约六旬出头,金鱼眼,淡黄眉,颔下长着几根山羊胡须,身躯微显臃肿的老人,正从容地踏着四方步,向这边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四丐一眼便已认出,来人正是以一套“普罗掌”绝学和抱定“利之所在,趋之若骛”主义,知名于天下的巴岭“聚宝宫”主人,“贪叟万步厌”!
贪叟干咳着走近后,一手捻着颔下那几根稀疏可数的山羊胡,一手微摆,带着鼻音淡淡地说道:“站开点,让老夫看看!”
四丐迅速地互瞥一眼,又朝地上少年乞儿的尸身望了望,终于默默地退至两边。
贪叟俯身在少年乞儿胸前摸了几把,自言自语道:“如果药不对证,所谓庸医杀人,说来也实在简单之至!”
虎丐环眼一瞪,忍不住沉下脸来责问道:“老前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贪叟不慌不忙地直起腰来,哼了一声道:“意思就是说这娃儿死得很冤枉,虽然伤他的是东西两魔,但送他命的人却是你们四位!”
虎丐脸色一变,沉声注目道:“我们四个错在什么地方?”
贪叟捻着山羊胡,干咳着缓缓说道:“此子伤在心脉被掌力震裂,如能及时调神养息不使创口恶化,本来也无甚大碍,但由于此子在伤后又经过一阵剧烈奔跑,以致创口愈裂愈大,总算此子还有几分火候,所以能够始终提住一口真气,没有立时发作,你们当时赶到,唯一的急救之法,是疾点此子周身与心脉有关的七大要穴,先将主要血脉闭住,再作缓议。”
四丐心头一震,贪叟干咳着缓缓接道:“讵知你们不此之图,反运本身真力助他活脉行血,一切正好背道而驰,你们不妨平心静气的想一想,事实是不是这样的?
似此情形,其错应归谁人?”
虎丐一咬牙,双目尽赤,突然厉声道:“既然你早就看出了我们施救的方法有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现身说话?”
贪叟脸一仰,毫不为意地道:“各人立场不同。”
虎丐目为之暴裂,厉喝道:“那就请你马上滚开。”
贪叟皱眉说:“连丐帮一名小小的护法,居然也敢跟老夫吹胡子瞪眼的,真是愈来愈不成话了!”
虎丐逼上一步喝道:“你到底滚不派?”
贪叟嘿了一声,忽然转向龙丐冷冷地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儿,本来并不值得老夫伸手多事,但老夫知道此子近有天目神童之称,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