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五声。
最后,外面的呼声停止了,青衣老妇却倾身侧耳,目光发直,似在等待。
等着,等着,脸色愈来愈苍白,身躯也愈抖愈厉害,厅中近三百名食客,先后睹及其状,一个个不期而然地都从座中站了起来。
桌椅撞动声中,不闻一丝人语。
这期间,那名近在青衣老妇身侧三尺之内的灰衣文士,两手往背后椅背上一摊,神态反显得十分舒畅了。
门口柜上的账房先生暗喊一声不妙,下意识地伸手在面前一只算盘上一拨,就待招手呼近几名伙计上前采取措施,不意他情急之下那一拨,算盘珠子所发出的咯哒一声脆响,已然传去老妇耳中。
青衣老妇应声身躯猛然一震,突然狂喊道:“啊啊……上官云鹏……上官云鹏……
等等,上官云鹏。”
狂喊着,拔足便向厅外飞奔。
灰衣文士于身后冷冷说道:“这样就去见上官云鹏吗?应该先换衣服啊!”
三小相顾大讶,此人施的竟是武林上乘玄功霹雳震,此种在佛家称狮子吼,道家称行云唱的霹雳震,修为入化者,足可震聋启哑,普通人听来,近乎自语,但在受话者耳中,却不啻雷呜,三小均为奇人之后自然识货。
上官英双眉一竖,不禁大怒道:“不管此妇出身正邪,但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此人伏着一身武功,存心竟这样卑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霜生满面,挺身便拟上前大兴问罪之师,上官印星目中闪光不定,这时出手如电,一把按住上官英,促声道:“事情才只开始,看下去再决定不迟。”
口中如此说着,脸并未转过来,两眼仍然钉在原来的地方,不稍一瞬。
厅中窃议已起,上官英声音虽大,却未为人注意,很显然的,灰衣文士那两句话,也一样没有听到。
可是,青衣老妇的反应就不同了!
去势猛挫,高喊道:“是呀!”
她在心神丧失之下,也不回头查看话是谁说的立即两手一拉,青衣包裹已被撕裂,从里面抖出一件红蓝相间的软绸披风,往身上一罩,胡乱打了个结,左拉右扯地顾影自怜了一番,说得句:“这样可以了。”
口喊:“上官云鹏……等等我……上官云鹏……”拔足舞臂,再度起步向厅外大街上狂奔而去。
现在,人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疯子!”
“疯子!”
“噢噢,原来是个疯子!”
“看看去!”
“看看去!”
在店家发呆的眼光中,数百名食客哄喧着蜂拥而出。
三小互相以目示意,这时顾不了许多,先后离座,杂在人群中走出楼外。
桂华楼前的这条街,是华阴城中最大的一条,这时,两边后檐下人头层叠,石子街心,却完全给空了出来。
八尺宽的街面,全留给一个人。
疯妇从东到西,从西到东,返而复始,来回飞跑着,狂喊着。
“上官云鹏!”
“上官云鹏!”
“上官云鹏……你在哪里呀?上官云鹏!”
人层愈缩愈紧,街面则愈宽。
为什么呢?因为,疯妇奔跑如飞,速度渐跑渐快,披风两角,有如一只蝶翅翻飞,所有好事者都明白看的虽够刺激,性命还是一样要紧。
三小正仁望间,忽听身边有人问道:“喂,张三,刚才那几声上官云鹏,究竟是那个缺德鬼喊的?”
另一个声音答道:“有人说是胡赖皮。”
先前那人又问道:“胡赖皮人呢?他这么喊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答道:“谁知道?”声音一提,突然接道:“问他,你背后那不是胡赖皮吗?”
三小心头一动,连忙回头运目搜去。
只见一位留胡子、穿长衫,样子显得颇为尊严的中年人,正揪着一个肌肉结实,身穿破衣的红脸年轻小伙子责问道:“你怎想得起来的,胡赖皮?”
那被喊作胡赖皮的红脸小伙子畏缩地道:“我说,大爷,你先放手。”
中年人手一松,胡赖皮低头压着嗓门道:“刚才小的跟李二麻子他们在对门巷口推牌九,我做庄,正通吃了一把,突然有个人跑过来,拍了拍我肩头笑道:“唷,好粗的嗓门儿呀,小伙子。”我在兴头上便笑着回道:“嗓门儿么?华阴第一!”
那人左手一伸,笑道:“这个要不要?”小的一看之下,不禁暗喊一声:“我的妈!”
浑身一抖,差点昏倒”
中年人皱眉道:“他手上是什么东西?”
胡赖皮抖声道:“一只金元宝!”
中年人一怔道:“什么?你说什么?”
胡赖皮抖声重复道:“元宝,金的。”两手一比,接道:“这么大,跟年初五跳财神送的那只泥捏的完全一样。”
中年人忙问道:“元宝呢?”
胡赖皮低声道:“交给我娘了,过年来好讨媳妇。”
中年人吃惊道:“他给了你?”
胡赖皮点头道:“他给了我!”
说着,兴奋得满脸痉挛,双目中却如水面漂油花似地浮着一片亮光。
中年人一时没有开口,胡赖皮兴奋地接了下去道:“那人说,拿去,等半盏茶时间之后,在桂华楼门外高喊五声,上官云鹏。上官云鹏,听清了吗?喊得像找人救火一样,愈急愈高愈好,不然元宝我还要讨回来!”
胡赖皮还待再说下去,突然又有人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道:
“告诉我那人模样,这个也给你。”送在他眼前的,一团白花花,银的,一只银元宝!
胡赖皮眼角瞄上去,身边站的,原来是个镖师模样的紫险中年汉子。
紫脸镖师催促道:“快说,快说,那人生做什么样子。”
胡赖皮有如置身梦中,抖声说道:“穿的灰衣”刚说得四个字,掌心一凉,银元宝已然到手!紫脸汉子亦已挤去人群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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