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青衣人出面竞争盟主,也许出于授意,也许出于自动,其耗尽心机,想从蓝衣妇人欧阳彩姬的口中取得一份亲供,当系主要目的。
暮霭苍茫,天星逐渐灰暗,场地上,蓝衣妇人嚎啕如故,人们于鄙弃的眼光中,开始纷纷离去。
青衣人身形一定,笑声遽收。
似出有意般,一阵狠咳,睨视着蓝衣妇人抽搐的身躯,不屑地吐出一口口水,转身欲去,双肩甫动,似感意犹未尽,突然又转过身来,赶上一步,伸足在那口口水上狠狠地抹了好几下,这才昂然举步,行云流水般飘然走开。
地上的蓝衣妇人这时忽然一跃而起,披头散发,双目中迸射着可怕的阴森青光,狂乱地四下张望着,不住嘶嚷着:“你说你是上官云鹏,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你别骗我。”
“上官云鹏呢?”
“上官云鹏!”
“上官云鹏!”
“等等我……上官云鹏……等等我。”
原地打了几转,狂喊着,正待拔足飞奔,五条身形,一先四后,蓦自豪杰行辕上疾射而下。
飞扑而下者,正是红衣牡丹和四大天魔。
四大天魔落地后,迅分四角布定,红衣牡丹一个箭步上前,纤指连指,蓝衣妇人身躯一阵摆晃,闷哼一声,向后仰倒。
红衣牡丹抢先一步一托,拦腰抱住。
红袖挥处,辕后如飞抬出一顶绿绒软轿,于四大天魔卫护下,红衣牡丹一声轻叱起,人影、轿影、眨眼消失于苍茫暮霭中。
上官印挺吸一口清气,作势欲起,金剑丹凤突然低喊道:“等白嫦娥一步,上官少侠。”
上官印勒势回头,微感讶然道:“白掌门人去做什么?”
金剑丹凤手执那份先天太极副册,正容道:“在敌友未判之前,就算这是本天书,白嫦娥也无接受之理;刚才是白嫦娥一时糊涂,现在请少侠在追究之先,容白嫦娥将此芨奉还。”
上官印低头感激地说道:“谢谢白掌门人。”
眼光一扫,见上官英失神如痴,不禁吃了一惊道:“英妹,你又怎么了?”
上官英热泪如串,突然回过身来戟指狂叫道:“你们都呆在这儿,谁都不准动。”
一顿足,人如离弦之箭,蓦向台下空场,奋身扑去,金剑丹凤怔得一怔,双颊顿时飞满红霞。
上官印又窘又怒,恨恨骂道:“这般任性,太不像话了!”
正拟随后追去,金剑丹凤突然尖叫道:“不是你看她?”
上官印急急抬头,但见适才青衣人和蓝衣妇人相持的地方,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僵卧着一条玄黄身形,正是刚刚离去的上官英。
当下不及再说什么,猛然腾身而起,空中一提气,身催形疾,霎眼飞落场中的上官英身边。
衣袂破空声中,金剑丹凤随后赶到。
金剑丹凤人虽后到,但由于彼此都是女儿身,行动之间,却远较上官印来得方便得多。
这时,忙抢上前去,抄起上官英手腕,匆匆按察了一把,脸色大缓,微微直身嘘出一口气道:“唉,真唬人。”
上官印忙问道:“不是遭人暗算吗?”
丹凤摇摇头道:“不,只是哀痛过度,一时闭住气而已。”
上官印喃喃重复道:“哀痛过度?”
丹凤转过脸来道:“你不相信?”
上官印忙说道:“不,我是说她何苦这样,其实我们……”
脸颊一热,修而住口;金剑丹凤低头轻轻一叹道:“都是我不好,你们只是义兄妹,不是吗?”
上官印身心微荡,忙咳了一声接口道:“既然这样,那就索性麻烦你了。”
丹凤默默点头,屈膝跪下,小心地将上官英身躯舒理平直。
然后,由肩至踵,运气徐徐推拿了一遍,待气血畅和,这才举掌轻轻一拍,一拍之下,上官英应掌苏醒。
谁知上官英人甫苏醒,眼尚未睁,娇躯一滚,竟将丹凤及臂抱住,埋首丹凤双膝间,哀哀哭喊道:“师父,师父,果然是你……你……你病成这种样子,不但不让英儿伺候你,反将一瓶大还丹尽数都给了英儿……师父,师父……你……你这样做……究竟……究竟是为什么啊?”
哭声沉痛凄恻,令人入耳心酸。
这时的仰天坪上,辕台孤耸,人已散尽,晚风雷雷,哀喊回荡,夹杂着投林鸦噪,倍感寂寞凄凉。
五剑虽已见机下台,但碍于礼节,此刻仅能平视伫立,不敢走前。
上官印又惊又急,茫然不知所措,丹凤虽是满脸惶然,身躯却不敢移动,一面示意上官印应变,一面用手轻轻拍打,有如慈母般抚慰着。
果然,上官英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丹凤又等了片刻,这才俯下身去,在她耳边柔声轻轻地说道:“英妹,英妹,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姐姐吗?”
上官英双眉一震,蓦然抬起泪脸,一声尖叫,再度痛哭起来,这一下,连丹凤也没有了主意,向上官印皱眉传音道:“你看怎么办?”
上官印星目一转,突然沉下脸来,沉声喝道:“英妹,你处处好强,怎么遇事这样不能自持?你义父唯一的随身信物天罡旗出现陌生人手中,你看我都……”。
上官英悲声一顿,突然扬泪脸怒叱道:“谁是陌生人?”
上官印一呆,旋即领悟过来,当下快步走向上官英身边,蹲身急急说道:“是的,英妹,我说错了,你我兄妹,你的师父可说也就是我的师父,加以嫦娥大姐也受过他老人家的恩惠,我们对他老人家的关切,完全相等,从那一点证实出来的,快点让大家知道不好吗?”
上官英身子一挪,拍地悲叫道:“在这里,看就看吧。”
上官印与丹凤迅速交换疑讶的一瞥,跟着忙向上官英手拍处看去,二人目光一注,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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