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婢挥手吩咐道:“取那把扇子来。”
不一会,女婢取来一柄描金团扇,递给人妖,人妖向二人笑说道:“二位请先轮看一遍,有话稍等再说。”
说着,将团扇先送去师秀才手上,师秀才接过,两面看了看,微作沉吟,立即含笑递给上官印。
上官印接来看时,但见这支团扇系双幅宫绢糊成,一面画着一幅绝柳鸣蝉,另一面则写着这么二行不断句的诗句:“黄河远上白云一片孤城万切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上官印看了二遍,心头忽有所悟,于是,也笑了一笑,将团扇再递去妙手红娘的手中。
妙手红娘接着笑道:“我看过。”
人妖于是接口说道:“三年前,兄弟在关外遇见一位秀才,临别时请他留点文字纪念,这面四扇上的字画,便系那位秀才的手笔。”
顿了顿,赧然一笑,又道:“不怕二位笑话,兄弟幼嗜武事,对文事一道,却是个外行,当时没看懂,后来请教我们这位师妹,才知道它是一首唐诗。”
妙手红娘得意地接下去道:“唐人王之涣的凉州词嘛。”
人妖再接下去说道:“不过,经我们师兄妹将唐诗找出来对证,发觉全文只有二十七个字,似乎写漏了一个字。”
妙手红娘抢着娇声吟道:“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第一句白云下面少个间字。”
接着,向师兄翻了一眼道:“一时笔误,乃常有之事,师兄一直耿耿于怀也真是的。”
人妖摇摇头,不以为然道:“不,师兄知道的,那位秀才人极谨慎,尤其对诗文方面更不能马虎,他写完还推敲一番、才交给我的,师兄以为,这里一定有说处,难得今日两位秀才在,顺便请教一下,不亦甚佳?”
说着,向师秀才问道:“师秀才以为这其中有说处么?”
师秀才微笑点点头,人妖忙止住道:“师兄且慢!”
回头又向两婢高声吩咐道:“取笔砚来!”
笔砚取来后,师秀才提笔在一张白纸上草草写了一行字,递给人妖,人妖蹙额看着,喃喃自语道:“这样的么?”
随向妙手红娘索扇道:“给我对对看。”
妙手红娘摇手笑道:“你也慢一点。”
说完转向上官印笑问道:“何秀才如何?”
人妖恍然笑接道:“对了,我忘了再请何秀才表示。”
上官印颔首淡淡一笑道:“想到一点,也许不对。”
妙手红娘一哦,催促道:“这位师兄已将他的看法写出,何兄但说无妨。”
上官印微微一笑,缓缓吟道:
“黄河远上。
白云一片。
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
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妙手红娘聆听毕,细味之下,不禁鼓掌道:“诗化词,妙!”
紧接着,又向人妖伸手道:“给我看看师秀才的。”
人妖递出纸片,摇头笑道:“看吧!”
妙手红娘取过念道:“四,四,五,五,九,断句。”
念毕,讶然张目道:“一样?”
人妖笑道:“谁说不是?”
师秀才与上官印相视而笑,从这一笑中,上官印发现,对面这位师秀才不但才貌与自己不相上下,就是品格,也似乎极为端正。
有此一念,敬慕之意顿生,心想:“此人外地来,大概不知道这对师兄妹金玉其外!淫秽其中,遇有必要时,我可要助他一臂之力才好。”
天色渐黑,大厅中开始上灯。
人妖一时高兴,连声呼酒。
妙手红娘左顾右视,随又陷入一片取舍不定的茫然之中。
上官印知道,在这位淫娃有所决定之前,酒和菜,决不致有问题,近日来,一直烦闷,此刻见这对师兄妹可笑表现,舒怀之下,胃口大开,便就老实不客气地对满席美酒佳肴受用起来。
对面那位师秀才也一样,吃是吃,喝是喝,毫不拘束。
两位秀才的洒脱行迹,更令妙手红娘看了心爱,愈爱愈烦,说真的,如果她放弃其中一人,实在有所不甘。
就在这时候,一名黑衣武士,突然悄没声息地飞身入厅,人妖头一抬,一声低呼,忙自座中起立道:“总坛司马香主”
其余三人回头时,那位被称为司马香主的黑衣人已然冷傲地发话道:“天字第三号,牡丹公主已驾到了!”
黑衣人一语甫毕,远处花荫间随传来一阵辚辚车声,跟着,一辆挂有宫灯的豪华马车出现门前。
人妖师兄妹尚未迎出,马车上已响起一串银铃似的笑声道:“没有什么事,本座这次是例行巡察,两位不比别人,仪式可以全免,本座就……”
车帘掀处,一张俏丽面庞现出,正是小魔女牡丹。
小魔女笑语间,瞥及厅中尚有他人,不禁微讶住口,人妖略呈不安之状,妙手红娘,却甚坦然。
这时,向师兄人妖低低传音笑说道:“她来了正好,一人一个。”
红衣牡丹在两名健婢夹护下,飘然地入厅中,秋波流盼,将师何二人轮流打量不停,果然毫无不悦之意。
人妖见了,胆量顿壮,堆笑上前道:“报告公主……”
小魔女手一摆道:“这两位贵姓大名?”
人妖弓着身子介绍道:“这位是师南宫师秀才,这位是何进魁何秀才,都是这次进京赶考的,两位秀才不但人品……”
小魔女轻轻一咳,人妖倏而住口。
小魔女等人妖停下话头,含笑向师何二人分别点点头,迳自走去人妖原先坐的地方坐下。
人妖与那位被喊做司马香主的黑衣人立即分两边站到小魔女身后,小魔女视如不见,向妙手红娘招手笑道:“柳姐对面坐呀!”
上官印借小魔女分神他顾之际,偷眼将那位司马香主先溜了一眼,他发觉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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