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出去,但是她好不容易偷偷攒够了邮费,总算可以联络家人了。
“邮差叔叔,我想寄这封信。”夏冰小小的个头刚刚及上柜台。
“这信是要寄到那儿去的?邮票贴好了吗?”柜台上的服务员微笑着接过夏冰手里的信封,“嗯,这信是寄去台湾的?”
“是的,台湾台北市。”夏冰掂起脚尖把地址指给他看。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没告诉你吗?我们这儿是不能把信直接寄到台湾去的。”
“爸爸有说过,可我不相信,我爸会撒谎骗人。”
“你爸没骗你,是不能寄。”
“为甚么?”
“因为……”营业员顿了顿,觉得这么复杂的问题有点难解释,“我们跟台湾关系……就好象……好象两姐妹吵了架,所以彼此不再来往,不通邮,不通航,不通商。”
夏冰不解地皱着小脸:“我和我姐姐吵了架,还是好姐妹,还能相亲相爱。你们为甚么不能和好?叔叔,你还是帮我把这信寄了吧,求你了!”
“这个……这个,”营业员无奈地摇头,“该怎么说好呢?说了你也不懂。我也帮不了你呀。”
信退还到夏冰手里,仿佛把一个期望掐灭了。
“真的不能寄吗?”夏冰喃喃自语到,“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妈妈?”
10岁的夏冰并不知道,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永远不会有答案。
室外阳光灿烂,10月的海滨城市秋高气爽,气候宜人。可是踽踽独行的夏冰无法感受,她能看到的只是自己投射在柏油马路上的孤独身影。
在大海的彼端妈妈此刻也在找她吗?
Whydobirdssuddenlyapear
Everytimeyouarenear?
Justlikeme,theylongtobe
Closetoyou.
Whydostarsfalldownfromthesky
Everytimeyouwalkby?
Justlikeme,theylongtobe
Closetoyou.
……
唱针在黑色胶木唱片上一圈一圈转动着,Carpenters磁性温宛的歌声在室内忧伤地流转。
推开一扇又一扇门,向晴打量着这幢她居住了10年的小屋。
“Closetoyou”,曾经是她和仲文最爱的歌曲,无数次在这客厅、在这水晶灯下,他俩和着音韵旋转着轻快的舞步。在她耳边仿佛还在回响仲文和着吉他,用生疏着指法配合他低沉嗓音轻喃“Justlikeme,theylongtobe,Closetoyou……”
曾经在这里有过欢笑,有过泪水,只是现在所有一切美好和痛苦的回忆都将被埋葬。
“太太,还有什么需要搬的?”
身后的搬场工人打断她的沉思。
环顾客厅,所有的一切都罩上了白布,仿若尸体。
“就这些,麻烦你们了。”
搬场工人将行礼一件件搬到门外的车上,房产公司的人在大门口贴上了“吉屋待售”的告示。
“妈妈,”夏雪扯着向晴的衣角,“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乖孩子。”向晴蹲下身子紧紧搂住女儿,泪不知不觉涌上眼眶,“除了你,这里再也没什么值得妈妈留恋的。”
“妈妈不哭。”懂事的小雪用手轻轻擦去妈妈脸上的泪水,“小雪陪着你,小雪不会离开妈妈的。”
“小雪……”向晴把头埋在女儿幼小的怀抱中啜泣,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几乎击溃了她生活的全部信心,到最后唯一可以给她安慰和支持的竟然是她只有10岁的女儿。
“妈,爸,你们放心去吧,我和小雪会好好活下去的。”
风猛烈地刮着,吹乱了向晴一头长发,也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她静静站在父母的坟头,看着墓碑上父母微笑着的相片,倍觉辛酸。
一年前,仲文带着小冰决绝地离去,走得时候带着一身恨意,他恨她将他束缚了10年,更恨她义无返顾要他离去。他并不知道,她让他走只因为了解他活得不幸福,只是希望他能够自由翱翔,天狼星太远,她这辈子都无法成为它的女主人,但为什么要阻止他去追寻的脚步呢?
但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确定当时的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尤其是同意让仲文带着小冰回香港。每次她和小冰通电话,都能听见女儿的哀伤和思念,从女儿的话语中她知道她很不快乐,而仲文的家人对待小冰也不象她想象的那么亲。每一次挂上电话她都有一种冲动,立刻冲到香港把女儿接回家。
但现实总是那么残酷,当她在父母的支持下终于下定决心不管仲文的家人如何反对要把小冰带在身边时,却发现仲文家中的电话不再有人接听,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拨打过去永远是冗长的拨号音。等她按照地址寻到夏家时,早已人去楼空,邻居只知道他们搬了家,但搬到哪座城市、哪条街巷却一无所知。
向晴绝望了,她知道这决不是仲文的一时疏忽,如果他想惩罚她,那他选对了方法,她被痛失女儿的伤痛还有仲文的绝情几乎击溃。
然而上帝并没有这样就放过她,当她的人生最需要安慰的时刻,一场空难带走了她毕生依赖的父母。原本开开心心要到美国去旅游的父母,竟然遇到了空难。
她永远记得人生中最痛苦的那短短几天,守在电话机前,整天开着电视,只为了等待航空公司公布失踪和死亡乘客名单。等待,等待,那一刻她才明白人生中最无奈的事情是除了等待束手无策。
最终,她的父母没有逃过这次劫难,86年从台北飞往美国洛杉矶的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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