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儿,头一次他发现那个喜欢躲在角落里默默哭泣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已经懂得了恨、懂得了反击。在她眼里根本看不到对父亲的尊重、根本看不到一丝丝同情和暖意。女儿已经到了有足够的能力不把他的放在眼里的年纪。
“这是个甚么世界啊!女儿打爸爸!是谁把你养大的?你这个没良心的,没有你能长这么大?敢对你老子这么凶?!”他开始歇斯底里的发作,狠狠扯着夏冰的袖子,他要酒喝,没有酒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是谁把我养大的?是我自己养活我自己的!”夏冰甩开仲文,突然走到他面前,狠狠对视着他,“不要给我提什么亲情、养育之恩这类废话。我不承你们这份情。我不但养活我自己,还得养活你们三个老不死的!!从头到尾我不欠你们的!”
“你怎能说这种话?谁是老不死呀?”房里的奶奶也大着嗓门冲了出来,毫无考虑地她站在了儿子这一边。
“算我是前生欠了你们的!”夏冰转身走近自己房间,狠狠把门关上。
房门外依然出来父亲拖着奶奶要钱的声音,带着死皮赖脸不顾一切的语气。然后她听见父亲呕吐的声音,听见奶奶把他拖到厕所并一直不停地埋怨。
夏冰长叹一声躺倒在床上,出骨子里泛出深深的无力感。这个家就像一个沼泽,她觉得自己越陷越深,就要不能呼吸。
“让我离开吧!随便去哪里,只要能够离开这一切,所有的一切!”
夏冰把头深深地埋在枕中,她觉得自己好软弱,天地间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依靠。
“啊呀──唷──!!”
突然,隔壁房间里传出老人凄厉的叫声,等夏冰开门冲过去时刻看见爷爷躺在床上全身抽搐,面容扭曲,情状可怖,甚是痛苦的样子。
“这是怎么啦?这可怎么办?”奶奶在一旁急得束手无策。
“立刻送医院!”夏冰果断的决定,并立时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是急性中风!”
抢救持续了几个小时,当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后,医生推门走出来,并告诉他们需要准备后事了。
“老头子!”奶奶一声惨呼,在走廊里号啕大哭。
“没有办法了么?医生,你不能想办法救救他吗?”夏冰惶恐地问道。
医生无奈地摇着头:“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这几天你们好好照顾他,病人有什么要求就尽量满足他吧。”
医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夏冰看着从手术室里推出老人,躺在狭小的担架上,他的身躯竟然已经萎缩到象一个小孩。童年记忆中,唯一温馨的是对爷爷的回忆。在缺少母爱,爸爸永远喝得醉醺醺,奶奶总是无情打骂的情况下,只有爷爷会记得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买一个小蛋糕,会在每一次出差回来为她带一份礼物,她所有的玩具虽然只是屈指可数的几件,全部是爷爷送的。在她心目,爷爷才是她唯一的亲人。
突然,她的鼻子一酸,很久以前就发誓不再为任何事情哭泣,此刻泪却有如绝堤之水拼命往下淌。
“爷爷!”她扶着担架,轻轻呼唤着,然后白色床单下的老人毫无所觉,灰白的面容仿佛告诉大家他随时会离开。
“老太太,老太太!”身边的护士惊呼。转身看去,一旁的奶奶哭倒在爷爷身旁,昏了过去。
医院了走廊乱作一团。
一九九六年的12月,夏冰的爷爷奶奶于同一天相继辞世。
清晨,心力交瘁的夏冰走出医院,仅仅一晚,她的世界一片混乱,虽然破败但曾经完整的家终于坍塌。她拢了拢衣领,慢慢推开家门,即便她曾经是如何厌恶走进这里,但在这一
刻她才明白,不管家人如何对待她,在她心目中原来他们还是如此重要。
房间里泛着冰冷的气息,客厅凌乱不堪,夏冰经过厕所,看见父亲睡在马桶边,周围是他吐了一地的污物,他沉沉地打着呼,睡梦中也许还记得要点上8瓶啤酒,而且是记帐的。
用水盆装满水,直直地泼在父亲身上,她看着仲文惊跳着爬起身,骂骂咧咧,终于清醒。
“你干嘛用水泼我,死丫头!”
“爷爷昨晚中风死了,奶奶心脏病发作也死了。”
转告完毕,夏冰不顾父亲的呆愣转身进屋,整理行装。
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留下的必要了。
客厅里,摇滚乐整天介的响着,过了很久赵全才听见有人在用力地敲他的门。
一定是楼下的邻居上来警告他音乐开得太响。
“找死!”嘴里骂着,赵全一路跨过客厅里仍得乱七不糟的杂志、衣服、空啤酒罐,把门打开。
“敲什么敲,你不想活啦——夏冰?”
赵全吃惊地看着门口拎着大包小包一脸沉静的女孩。
“我只问一遍,你这里欢迎我吗?如果不,我马上走。”夏冰冷淡地看着他,象在谈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当然。”赵全有些不敢相信,随后开心地拎起夏冰的行礼,“你要住多久都可以!”
夏冰慢慢地踩进他的屋子,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明白,从此以后她的命运又将不同。
小雪!你和妈妈在哪里?你们还记得我吗?也许全世界的人已经都把我遗忘了,而我却不得不活下去。小雪,我想你们,可是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期望找到你们了,你们的小冰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小雪,如果真有双生姐妹的感应的话,这算是我给你和妈妈的告别吧。
夜,通过赵全卧室窗户往外看是霓虹闪烁。夏冰侧躺在床上眼神凝滞在窗外的流光溢彩。身旁赵全翻了个身,将手臂重重的押在她身上,吻轻轻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肩膀上,然后继续酣睡。
夏冰皱着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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