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自己听错了。
“我从台湾来,我的妈妈叫向晴,我的爸爸叫潘仲文。在我5岁的时候,我和姐姐分开了,我一直在寻找她,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够重逢。”
“你是我的姐姐夏冰么?”夏雪补上一句,脸上已满是泪水。
童年时,夏冰设想过无数次与亲人团聚的情景,她想象着自己会哭着扑向她们,抱着她们诉说着自己的想念;或者快乐的大叫,围着妈妈、妹妹、外公外婆撒娇,把所有失去的宠爱再要回;但当相隔20年真正相逢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异常平静,那一瞬间从心头略过的激动和不敢置信很快平复。她没有向夏雪那样又哭又笑,紧紧抓着她的手诉说这20年中发生的每一件事,她只是静静地做着一个听众,听着一场自己没有参与地故事。也许是她经历了太多事,太多挫折和打击,太早习惯了独立和愤恨,太早就放弃了奢侈地期盼和梦想,使她对亲人的概念变得非常淡漠。在她最需要亲情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出现,这虽然不是他们的错,但已经已经不可挽回。
“我一直留在小时候妈妈给我们买的一对抱抱熊,虽然已经很旧了,但是每年我都会洗好收起来,希望有以天你的小熊和我的小熊还可以象以前一样睡在一起。”
“嗯。”夏冰微笑着点点头,她的熊在和父亲回到香港时就被奶奶扔掉,这曾经让她痛哭了好几夜的往事如今想起已经非常模糊了。
“其实,这些年以来,妈一直想着你和爸爸,渴望着再见你们一面。她后悔当年跟爸爸离了婚,她怪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够坚强,太依赖外公外婆,她觉得对不起你们,临走之前,她再三叮嘱我,如果能够再见到你们的话,一定要代她向你们说对不起,希望你们能够原谅她。”
“一句对不起,能够弥补甚么?”夏冰淡淡地说着,不为所动。
夏冰的态度让夏雪感到很不安,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夏雪直觉这些年夏冰不幸福。
“其实,妈很爱你,也很爱爸爸。”
“可是,我连她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她的照片,我早就扔了,这些年来,我心里只想着你。”夏冰朝妹妹淡淡一笑,夏雪紧紧握住她的手中终于让她心头有了暖意。
“对了,爸呢?他还好吗?”
“他由于长期酗酒,伤害了脑细胞,得了痴呆症。”
“痴呆症!?”夏雪愕然到。
“他来大陆后,因为生意失败,坐过牢,之后就一蹶不振,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像条狗一样活着,根本不像个人!我跟他在一起,过的也是猪狗不如的生活。”
夏雪震惊地看着她,心里非常内疚:“如果当年留在妈妈身边的是你,你也会过得很幸福。”
“这是命吧。”夏冰淡淡地说,“算了,已经过去了,不提了。”
“我……可以去看看爸爸吗?”
“过几天我带你去见他。”夏冰让夏雪躺下,轻轻掖了掖她的被子,“你先好好休息,怎么会弄得这么憔悴。”
简单的一句问话,把夏雪原本有些淡去的悲伤重又提起。
“我丈夫失踪了。”夏雪的眼睛红红的,“他到大连来出公差,可是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有什么进展么?”
“几个月里,我走遍了大连市的大街小巷,连他的影儿都没看见。我已经开始感到绝望了,恐怕…他是遭遇到甚么不测了。”说着夏雪忍不住又掉眼泪。
“别急,我会帮你的。”夏冰握着妹妹的手,“把他的资料给我,我想办法,:”
夏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夏冰:“他叫程灏。这是他的照片。”
夏冰接过照片,在低头的瞬间脸色变得煞白,那照片上的脸是这样熟悉,这几个月来他们几乎天天相处在一起。
“姐,拜托你了,找不到他我都不知该怎么活了。”夏雪紧紧握住夏冰的手,没有注意她呆如木鸡的神情。
深夜,夏冰坐在客厅里无法入眠,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残缺不全的明月,心思复杂。
她该怎么办?
她爱上了妹妹的丈夫?
为什么是他,命运为什么总是要捉弄她?
她该怎么办?
“还不睡?”程灏被夏冰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吵醒,披着外套走了出来,“有心事?”他关心的询问。
“没什么。”夏冰转身,靠着窗台洒进来的月光在黑暗中默默凝视着程灏。
我能够离开他么?在心底她小声问自己。
“小心着凉。”程灏走到她面前,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轻轻覆在她肩上,温柔而体贴,“无论有什么心事,睡醒了再去伤脑筋。”
“嗯。”夏冰低低应承,心里缓缓流过一丝暖意。衣服上阳光的男子气息,那属于程灏的味道淡淡萦绕在她鼻尖,仿佛他将她拢在怀里。
她能够失去他么?今夜想了一千遍而无法做答的问题再次明晰的横亘在她眼前。
“走。”程灏握住她的手,“我要看你走进房间睡觉才行。”
默默地被他牵着手走到房门口,突然,她投入他的怀抱,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头抵在他胸膛。
“怎么了?”他抚着她的长发,温柔地问着,手指有一丝颤抖。
“吻我。”夏冰抬起头,用哀求而狂乱地眼神看着他,“吻我。”
程灏的手拢住她的肩,视线在夜色中巡视她的表情,然后轻叹了一口气,紧紧抱住她,唇终于温柔的覆上她的唇。
他一直努力克制,一直告诉自己他没有资格,但最终他情不自禁。
“吻我,吻我,吻我……”夏冰环住他脖子,在他的唇齿间呢喃着,仿佛溺水的人紧紧攀住稻草。
月光下下两人的影子贴合在一起。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一个不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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