偻老人这一伙,似非武林名宿,单凭“熟能生巧”这一要义,能练到“一索登天”的技艺,确已十分难得。
然而,奇技尚未仅此,六男二女登上矛失之后,一位年约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忽然一声吆喝,八人同时举步,一个换一个的位置,像走马灯般在八根矛尖上疾走,最后竟化作红黑相间的色圈,若非诸小侠眼力甚高,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阿尔搭儿连叫:“好看啊!好看啊!……”差不多要离座而起。
张惠雅心想:“这丫头疯了,怎好这般失仪?”急拉一拉她的衣角。
不料手刚抓上,阿尔搭儿的手也迅速落下,在她手腕一握。张惠雅蓦地明白阿尔搭儿原有深意,也急忙暗里留神。
佝偻老人似因贵宾鼓掌狂欢,古铜色的脸上猛可抽搐一下,泛起一丝笑容。旋又向其余三人打个手势,各走近长矛,每人托说两枝长矛,也在厅里疾走。
这座大厅高约五丈,下面有人托着长矛,矛上又各站有人,看起来几乎与瓦底相接。
忽然上面一声娇叱,那位年纪较轻的妇人手臂一扬,一缕白光自腋下飞出,疾射她对面的伙伴。
诸小侠知道这类卖艺者,常作惊人之事,只微微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果然那伙伴腰身轻折,手臂一仰,已对别来的飞刀接着再一扬手,两栖飞刀分袭他前后两人。
霎时间,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满空尽是雪亮的飞刀,看得在座各人眼光级乱。就在这一瞬间,阿尔搭儿一声娇叱,三条身影同时离座,“铿锵”一阵急响,夹着几声馋呼,在哗乱中又听钱孔方厉喝一声:“给我站着!”一道墨绿色光华已绕厅一周,镇慑瓦刺群雄。
然而,却有两条身影已掠出门外,一闪而逝。
阿尔搭儿傍在于志敏身侧,深情款款问一声:“你受伤了?”
于志敏苦笑一声道:“幸我暗以罡气护身,人虽未伤,却给那老贼走了。”眼角瞥见身旁的于志强面包惨变,不觉大惊道:“你怎样了?”
于志强咬紧牙关,似在强熬极大的痛苦。
于志敏叫一声:“使不得!”运指如飞,一连点遍他周身三百六十一穴。
原来那佝偻老人乘诸小侠仰观飞刀的时候,操矛疾转,到达于志敏的身前,其余三位托予的人也分别到达诸小侠身侧,长矛一放,佝偻老人双掌已分别向于志敏弟兄发招,其余三人也同时进击诸女。矛尖上八人,原是互换飞刀,这一瞬间,竟将所有飞刀全射向诸侠女头上。
这是以生命作为赌注的谋杀,诸小侠武艺之高,冠绝群伦,居然有人敢假借演技,当面下手,那些人若非别有所恃,定是懂懂无知。
诸小侠里面,过半数的人也不信对方有此下策。
但阿尔搭儿担心她的敏郎,暗与张惠雅留神对面席上。于志敏由阿尔搭儿眉目飞动得神情,起初还认为她过份多心,待演技人入厅,各席挪移很远,也就留神起来。
因此,佝偻老人发动暗袭的瞬间,阿尔搭儿与张惠雅秦玉鸾首先跃起,四掌一扫,几十把飞刀全被震飞。
于志敏固然也要跃起,不料坐在对面的万夫长扫古不花,脚尖猛地一勾,上躯也微向后仰,反而受了佝偻老人一掌打在胸前,若非早以罡气护身,在佝偻老人大前掌之下,早就死于非命。
佝偻老人一击不能达到目的,便知不妙,在诸小侠来不及墙门之前,与扫古不花同时掠出门外。
钱孔方见状急起,一剑绕室封门,将未及逃走的人全部截下。但几位演技的凶徒,却被阿尔搭儿横臂扫刀连他们也全扫下矛尖,死去大半。
于志强艺业虽也不弱,但因连年奔走,仅练成各种世绝身法与招式,罡气尚未练成,怎经得起佝偻老人袭击?尚幸佝偻老人大部份真力打向于志敏,所以他只觉一股寒气透心胸,未至登时身死。
厅中尚有十几名瓦刺勇士和千百夫长,眼见阿尔搭儿只是击手之劳,即有几名演技人死于非命,个个吓得面色惨变,呆若木人,连呼:“不是我们!”
于志敏因哥哥受伤,不暇追敌,只叫:“搭)L妹妹!你们当心外人进来,待我救好哥哥再作区处。”
那知诸女正在开始行动,屋顶上忽然“格”一声响,几十扇门窗同时落下。
于志敏急喝一声:“走!”抱起于志强,首先跃出,诸女艺业高强,俱分别掠出门外。
只有阿尔搭儿当时灵机一动,一手抓起年纪较轻的演技妇,在门窗尽合的瞬间,夺门而出。
于志敏向那些门窗一瞥,不禁苦笑道:“你们快以宝剑劈开窗救人,但千万不可进去。”
诸女仅信檀郎机智过人,急急动手。
于志敏在嫂嫂刁孔扁护卫之下,将志强放在院前,以内力气功,把他所受的冰魄掌毒驱出体外。
霎时,于志强周身一阵震抖,如中三险疟疾。于志敏知他若能安度玄关,则功力又增一倍;若不能度过,被内转毒回血脉,只怕当时就会身亡,急喝一声:“守护心脉要紧!”
于志强鼻内“哼”了一声。
于志敏忽觉拊在他哥哥百会穴的手猛可一震,几乎要把掌心震离头顶,急吸一口真气运气入掌,强将于志强体内的潜劲驱回,再经一盏茶时,才听到于志强猛地“蓬”一齐巨响,真气尽泄。
刁孔扁眼见丈夫出此大丑,不觉粉脸通红。
于志敏反向她笑说一声:“恭喜!”
刁孔扁脸红红地厥嘴道:“人家这样子,还好意思取笑哩!喜从何来?你哥哥这时还不能说话。”
于志敏笑道:“他这时赖着嘿!我助他血脉再多运行一个周天,那时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丈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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