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儿都没有变。
连笑挺直了脊梁,说:"我是来教你写字的。"
她如愿以偿地看到沐垂阳摆出单手遮脸的可爱动作。
连笑说:"学手艺,找连笑。名师手把手,二十天出师,无效退款。"
沐垂阳在喉咙里咕咚了两声,连笑说:"跟你开玩笑的啦。"
沐垂阳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连笑温柔地说:"按照你的水平,起码要一年才能出师。"
沐垂阳把椅背转回去,背对着连笑说:"不好笑。咦,你不走吗?"
连笑以为他要逐客,瑟缩地笑着给自己留客:"再坐一会,天色还早。"
沐垂阳站起身,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把椅子放在连笑身边,他好像怕连笑点头哈腰地感谢他,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你老是伶仃地站在我旁边,像等着我给你小费一样。"
连笑坐下,心里像烫着一个陶瓷小汤壶。沐垂阳专注地看着电脑,连笑无聊地在自己对面假设出一个悲愤的中年妇女,擦着眼泪颤声道:"沐垂阳这样纯良优异的大好青年,都差点被冤枉成幕后黑手,天理何存哪。"
沐垂阳回头说:"你刚才在自言自语什么?"
连笑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大声说:"明天就要开舞会了,只有我一个……"她本想说"形单影只",然后就势邀请沐垂阳做舞伴的,但说完上半句勇气就去了十成,只有中途改口,"只有我一个保安,我怕控制不了场面,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搭手?"
沐垂阳顿了一顿,小声问:"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喜欢的那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连笑没有听清,以为他在咒骂自己,解释道:"我知道骗不过你,实际上,我是想邀请你当我的舞伴。"
沐垂阳继续把键盘敲得噼啪有声,连笑高声喊道:"我付钱还不行吗,时薪允许讨价还价!"
沐垂阳不说话,连笑估计着他在挑选一种最伤人的拒绝方法。真是的,明知道他不会答应,还要做无谓的尝试,她准备改口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沐垂阳却忽然说:"我一定要跳舞吗?"
室内沉寂了一会儿,连笑才结巴着问:"为,为什么,答应?"
沐垂阳看着连笑,笑着说:"就是为你这个表情,也值回票价了呀。"
连笑赶紧把刚刚因为惊诧而错位的五官摆回原位,腼腆地笑道:"不用跳舞,因为我也不会。不用高调,人来了就好。明晚六点在篮球馆集合。"
万遂悲哀地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不仅是眼前的立体几何题目,他发现自己对待女孩子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的脑袋"咚"的一声倒在桌子上,光滑冰凉的桌面贴着他的脸颊。
对面的木欣欣抬起头,对他指了一下桌子上方悬挂的水蓝色的标识"静"。
他示威地瞪着她,又用尖下巴重重地在桌面上磕了两下,疼得眼泪就要飙出来了。他含着泪对木欣欣说:"我右边那个人不停地抖脚影响我思考问题,你怎么不去管他啊?"
木欣欣假装没听见。
万遂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深蓝色手帕,装成古装剧老媒婆的样子抹着眼泪,木欣欣心里一角好像被撬动了,她想到了那块包着作弊选票的虾子青手帕,于是问道:"万遂,你有没有一块……"
她问到一半忽然觉得可笑,选举校长那时候,万遂和她一点交际也没有,他有什么理由帮她作弊?而且现在忽然问起他的私人用品,难保不会让万遂误会自己加入"万遂国际后援会"。
她又埋下头做题。
万遂内心哭喊道:我当时是发了什么疯,竟然同意每天午休时光到图书馆来做题。本来今天想趁这个时间,邀请木欣欣结伴参加舞会的,看起来没开口就会被她"嘘"回去。
他从来没有想要邀请一个女生和他一起参加舞会,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想要过任何东西。因为一件东西,往往还没有升级到"渴望"的阶段,就被他得到了,一口气升到喉咙管时还是兴奋,被呼出来时就成了倦怠。舞会,也是一样,一向是女生主动邀请他,他只用站在那里假扮若有所思。
邀请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像练瑜珈一样深呼吸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说出自己的要求,感觉到体内分泌了很多肾上腺素,无尽地等待,对方却无精打采地说:"原谅我。"然后,听到心嘎嘣破裂的声音。为什么当年的那些女孩子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啊?
木欣欣忽然说:"咦,我刚刚踢到了什么?"然后伸手在桌下探来探去。万遂殷勤地先她一步把那东西移上桌面。一个毫无褶皱的宝蓝色大纸袋,从里面抽出来一个大纸盒子。木欣欣不敢打开,万遂下巴搁在双手上,喜不滋滋地望着她,说:"快打开看,快打开看。"
盒子打开后,万遂右边那个人怔得连脚都不抖了。
一件礼服,上衣是柔滑的软缎,印着不规则的黑白条纹,紧小短促的腰身,公主中袖。下身是条在膝盖以上膨起的千层裙,不知道软成什么质地,乍一看是墨绿色,稍微一动,每层的边又淌成了烟云。木欣欣听说古代有种布料叫做"软烟罗",不知道是不是它。
这么漂亮的裙子,光是看着就能勾起一万八千种肉身之念。木欣欣唯恐自己道行不够深,合上盒子,又装了回去。
万遂拦住她,说:"你干什么?这是我送给你的,参加舞会的裙子。"
意料之外,木欣欣立刻点头答应了,伸出手要和他相握:"舞会,好的,晚上八点,一楼见。"
万遂的手又缩了回去:"一楼?"
在举行舞会的大会场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草根阶级在一楼,贵族阶级在二楼,没有人胆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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