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想看镜子里的自己了。虽然明知镜中就是自己,她却无法相信这个自己会持久下去,如果忽然消失的话,她一定会叫出来吧。
“笑一个。”她向自己命令道。不敢违抗自己扮演的大爷的命令,她笑了。原来笑是一件这样容易的事情,她只要盯着自己的胸部,就可以把一丝笑意扩大到全脸。“出声。”她的笑声比她的笑容要胆怯一些,笑声还是迟疑尴尬的。
也许……也许自己可以动一下,夏锦落怀揣着对镜子里的人忽然消失的恐惧,迟疑着扭动了一下腰。她考察着自己身体的效果,仍然是好看的,连她认为自己身上已经老旧的一部分肉都重新变得新鲜了。
她躲到了一个镜子看不到的角落,然后再慢慢地走向镜子。夏锦落经过这次出场,真的成了一个新人,镜子里的人终于和镜子外的人合成了一个人。“好了,不要再照镜子,再照的话就变上瘾了。”夏锦落对自己说,又笑了,果然,连笑声都统一了。
最后,在伸手关掉厕所的灯之前,她又贪婪地朝镜子看了一眼。就看最后一眼吧。无论看多少遍,都是一样的欣喜若狂,都是一样的狂喜,都会发出一样的感叹。她朝镜子抛了一个媚眼,然后不胜娇羞地逃离了厕所。
她从没有跑得这样轻快,连衣裙冰凉的裙摆不断地打在她大腿的肌肤上。
53
《犯罪报告》卖给谁
鱼婉也看完了,看着对峙的江日照和占乃钞。
占乃钞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觉得结尾不够煽情,我可以改一下。”
江日照“嗤”地笑了,表示他把问题太过缩小了。
占乃钞本来就处在对自己刚才的卑躬屈膝的懊悔中,这一下被他一笑更生气了,简直就要打他了。
鱼婉赶紧说:“我觉得写得很好啊。我简直可以想象几百年后它被放在博物馆里,被玻璃罩罩着,被小学生参观的样子。”
她扭头看着江日照气到扭曲的脸,吐了一下舌头,用手把江日照的脸遮住,继续对着占乃钞说:“你们那个小女孩儿,叫夏锦落的说得对,就是感人,简直是收藏品。就算不能被实施,也绝对值得收藏。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占乃钞盯着江日照从鱼婉四指缝里露出的脸,说:“真的很好吗?”
鱼婉说:“周到、体贴、感人。你自己说好不好?”
占乃钞一耸肩,腼腆地说道:“夏锦落还说很周全。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写这样的东西,肯定有不足的地方。”
鱼婉说:“真的哦?你第一次写?你不会是刚刚才写的吧?”
占乃钞点点头,鱼婉说:
“就是我们在这间房间的时候?我靠,你也太过能干了吧。”
江日照刚刚从他们流利的对话中反应过来,推下鱼婉覆在他脸上的手,说:
“他写的是什么东西啊?你就夸成这样。”
鱼婉说:“犯罪报告嘛。”
江日照孩子气地朝她翻了一个白眼,转向占乃钞说:
“你说你写这个破玩意有什么用?你还不如写一个乞讨报告,我来帮你写序《我为什么要乞讨》和后记《谁动了我的破碗》。”
鱼婉说:“你连他写这个干什么都不知道,他写犯罪报告就是卖钱的。”
江日照问占乃钞:“你是吗?”
占乃钞想拍拍两边胸脯,又拍拍两边大腿,想说出“兄弟只有硬头一颗,硬命一条,要者来拿”的话,但是最后还是腼腆地说:“哎呀,智商犯罪嘛。”
江日照又看了一遍,以完全不同的心情。看完后,红着脸说:
“嗯,还可以吧。蛮完美的。”
这个词让占乃钞忽然伤感起来,他从来就没有完美过,他所达到的最好程度是“够味”,而近五年,他做的所有事得到的评价大多是:“还可以吧。”
江日照又后悔了,说:“但是,你的那个男主角杀了他的老婆,他最终会被抓住的,我们都知道这一点对吧?”
鱼婉说:“我们知道吗?我为什么不知道?”
江日照说:“因为犯罪总会有破绽,而这一点小小的破绽就是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你唯一没有想到的东西。”
占乃钞说:“但是,是什么呢?”
江日照摆出无赖的嘴脸:“我也不知道。”
占乃钞却陷入新的忧愁:“你说我应该卖给谁呢?”
江日照说:“我帮你卖吧。”
占乃钞说:“不要啦,你长得太正直了啦!走在我身后就像尊会走路的佛像石雕一样,所到之处光芒万丈,还保佑恶灵退散、百毒不侵。”
这时有人靠在他们屋子的门上,发出一声轻响。
54
他们能够识破她
夏锦落靠在门上和房东说笑。江日照一开门,就看到以上的场面。江日照和占乃钞觉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偷情和不伦之恋,差点要大笑出声,而事实上他们只小声地大笑了一下。
房东看到他们,并没有立刻惊惶地走开,而是对夏锦落说:“我明天再来。”然后才惊惶地走开。
夏锦落没有听完,就从江日照扶在门框上的胳膊下溜进屋。
房东完全消失在门口,江日照还向他挥手:“慢走!明天再来哦。”然后才关上门,问夏锦落:“他鬼鬼祟祟地跟你做什么了?要纳你做小啊?”
夏锦落本来是低着头,忽然听到江日照说出了自己心中千转百回的话,吃了一惊,抬起头要大声否认,这才发现江日照还带着笑,就当他在说笑,却也轻微地反击了一下:“哪儿啊。”
江日照说:“还说不是,你看你衣服都换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夏锦落看着他,这才发现他虽然用着开玩笑的语气,但是打趣之下却真的认定自己已经和房东好上了,飘了十几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