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儿把琼姐姐仔细看了又看,见她人已清瘦很多,左臂创伤,兀犹未愈,泪痕犹湿,宛如著露芙蓉,她和龙女,有若牡丹幽兰,各有独胜,不由情切意乱,那眼泪,有如点点明珠,洒落琼娘脸上,龙女怕他又牵动愁怀,悲痛难忍,遂道:“雪藕利于止热。服食自有功效,且不论结果如何?先行吃药要紧。”把药物往前一递,微嗔道:“还不代我喂药?仅看作什?”麟儿强敛心神。轻叩牙关,把药喂过,也顾不得别人笑话,拿嘴朝著娇妻嘤唇一合,竟用吸气方法,助长琼娘法热归元。
龙女毫无妒意,依伴玉郎,头上秀发,被晓风吹得凌乱,罗衣胜雪,宫鬓堆鸦,使人疑似白衣仙子,谪降人寰,清丽雅秀之极。两股白气,其热如炽,从麟儿鼻端,直冒出来,额角间也透出点点热汗,倩霞温柔恬静,不时用罗巾拭去她的汗水。惠元也在为云英疗伤,他的方法,却又显得特别。
太乙五灵掌力,原是道家绝世神功,惠元己炼得有九成以上的火候,这神纯阳煞气,且有疗伤奇效,他用手贴著玉人胸腹,轻事推拿,一股奇热扩及五内。
这样用人工松筋活血,导气归元,朱云英的两颊,逐渐显得红润起来。
惠元还未竣事,麟儿已功行圆满。原来恙虫病可以使人发高烧,绦雪丹和雪藕,正是解热除毒之物,药力一行开,即有奇效,琼娘于疾病发作之后,只觉头痛欲裂,全身酸麻,渐至神智不清,失去知觉,昏迷中,突感热流阵阵,往上直流,一入口腔,遁行消失!同时,丹田之内,似有一股清凉之气,上达顶门,下及足心,全身热度,遂渐下降起来。
这样内外夹攻,自然治愈神速,琼娘人已醒转,一睁星眸,玉郎双目红肿,显系悲恸过份,不由一阵心酸,携著玉郎的手,眼光却落在身前师妹遗骸之上,事情也很奇怪,突从玉英的嘴角,津津地冒也鲜血来,麟儿触景生情,忍不住哀号一声,长恸道:“袁师妹,小弟无能,害苦了你,芳魂不昧,助小弟诛此恶獠!”又见玉英头上青丝,竟剪断两绺,不由一怔神,默望琼娘,半晌无语。
龙女凄然一叹道:“此中事,非一语所能道及,情孽牵连,漫无了时,待小妹为师兄作主,事情已无挽救,想是劫数使然,如师兄早回半天,袁师姊或可躲过此劫,而今事已至此,不提也罢:”麟儿心里有数,除了流泪之外,还有什么可说的?空中突传来一阵狞笑,毒龙叟竟用六合传音,出语示警:“无知小狗,死期已到,从速准备受死,老夫即此就出!”麟儿愤然作色,星眸精光电闪,抬头一啸,声作龙吟,掉转头,竞朝窗外发话道:
“季某已返金牛谷,血债必须血还,无须装腔作势,早求了断,一决生死便了!”嘿然一笑,老魔头似在眼前,轩辕、骊龙、灵虎,三剑脱鞘示警。惠元一掀剑眉,却拿眼望阒云英,满脸凄然神色,掌走全身三百六十五穴,手法俐落,愈走愈快,不须臾,云英也回过气来。因为昏绝太久,神智还略显模糊,初则长叹一声,茫然四顾,一眼瞥见麟儿。
见他泪痕未乾,对自己却显得满怀关注之色,龙女就依立他的右侧,白衣胜雪,秀发如云,恬静温柔,娇姿雅丽,连云儿平素那种自视极高的性格,也不觉大为心折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何以见著麟儿,似有不胜忸怩之感,同时还有一种特别的友爱,存在内心深处。
这种友爱,她虽然极力隐藏,但有时无意之间,却不免流露,好在惠元心如莹玉,对麟哥哥更是敬仰有加,兄弟姊姊和好之情,在他认为,那是理当初此!
朱云英苦笑地唤了一声“麟哥!”底下便是一片沉默,忽又注意到龙女惠元等,已是全神准备,不由暗里一惊,急问惠元道:“难道祖父又将亲来绝谷,实施攻击么?”惠元只好据实相告。云英默然久之,忽对麟儿道:“轩辕、骊龙、灵虎、玉佩、紫幢,威力奇大,祖父武功,虽然出神入化,但也恐难抵挡,还望惠留一线香火缘,勿太过份使他难堪,他日朱云英必有以所报。
麟儿愤然作色道:“如此一来,玉姊姊算是白死了!”话既出口,忽又想到云英临危来助,义薄云天,生性又颇高傲,前次因为口头不慎,几至闹翻,这次焉能重蹈覆辙,惹她伤心?不由满脸歉然,朱云英看了看玉英遗骸,粉目中泪落细雨,竟一改平日作风,幽幽一叹道:“你的话,我也认为有理,然而退一步想,却又何常不可稍留余地!”话语略事停顿,又凄凉地继续道:“许多事,眼不见,心不烦!我也不怨别人,却深深地埋怨自己,为何离开父母,踏上江湖?正如春蚕作茧,把自己牢牢缚住,到头来,还不是一堆黄土,千古埋恨?最多不过供人凭吊真正知音有几人…………”惠元涕泣如雨。
麟儿忙谢罪道:“我一时气愤,口不择言,惹起云妹伤心,无论如何,我照你的话去作就是,快莫埋怨了!”
火箭啸声利耳,还夹著一种森森狂笑,几于同时进入室内,那火箭,正朝著琼娘的玉颊,如飞驶来。麟儿怒斥一声,伸手一抄,把箭接住,猛然一抬腕,箭若流星穿云,猛朝堂外打去,早闻有人大笑道:“小狗还不出来领死么?”毒龙叟身入绝谷。
群侠不由一惊,公孙虚和铁蓑翁已霍然而愈,立对麟儿道:“我两人在树上观战,几方面均可照应得来,贤侄们只管放心应战便了!”
麟儿龙女和惠元,彼此不免一阵紧张,颌首而出,但见二条人影一晃,穿叶渡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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