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飞来一物,接住一看,是一块雪白的绢帕。
再看那少年.已是回身走去。白马少年心想拿这么一张雪白全新的绢帕来擦这张一塌糊涂的脸,于心不忍,好在衣服已经脏了,撩起衣襟,胡乱擦了一通。打马来至成都城内,找了一家澡堂,脱下脏衣,叫堂倌拿去洗净烘干,自己痛痛快快洗完澡,叫来饭食,匆匆果腹已罢,也不耽搁,立时跨马出门而去。
少年所骑的高头白马,原是大宛名种,银面玉蹄,双耳似箭,一日一夜可奔出一干五百里地去,这时因行人甚多,不能疾驰,四蹄得得,款款而行,马身稳然不动,怕端一碗水在上面,都不会泼出一点。
不一会,只见淮河之上,架着一座长桥,气派极是雄伟,行近一着,桥边竖着一块石碑,上刻“万里桥”三字。
少年听师父讲过这桥名的出典,知道蜀汉使臣费褂到东吴去公干,诸葛武侯送到这座桥边,说道:“东吴万里之行,始终此矣。”所以后人称此桥为“万里桥”。
少年的师父也教过他诗词,想到宋词中有两句,便轻轻吟道:“万里桥边红药,年年如为谁生?”不知这“万里桥”可是指的此处?
少年正在马上思量,忽然听到一缕极其清脆,如出谷黄莺的声音送到耳边,说的是:“真想不到,还会吟诗作对呢!”
随后又是低低一阵匿笑之声。
少年自问:这是说我吗。转眼一看,正是那赠帕之人,便在马上欠身道:“兄台……啊!”
那俊美少年见他两眼发直,愕然不解其故,问道:“你怎么啦?”
原来白马少年,目光如电,一眼就已看出那俊美少年两耳垂上,各有小孔,再一想体貌声音,已经料定她是女扮男装,不知该叫“兄台”还是“小姐”,因而踌躇。
听她一问,白马少年心想,一位小姐,女扮男装,单身行路,总有她的原因,还是不必叫穿的好。再又想到,这块绢帕,既是闺阁中物,藏在身边,大是不妥,便即取在手中,隔马递过去说道:“兄台,这是你的绢帕,原物奉还。”
“他”微一变色,冷冷说道:“敢情是你嫌脏,不屑用它?”
白马少年急急分辩道:“不,不,兄台的话正好说反了,我因这块雪白的绢帕,过于精美,拿来擦我脸上的泥浆,太过于可惜,因而未用。”
“他”这才回嗔作喜道:“也罢,你要不嫌脏,你就留着用吧!”
白马少年知道年轻小姐爱犯小性子,何必把她惹恼,便不再推辞,在马上欠身道:“如此多谢了。小弟尚有一些俗务,赶着要办,异日有缘再见吧!”
说罢,裆下微一使劲,那匹高头白马,狂飙骤发般奔了下去。背后的“他”,高声叫道:“喂,喂,站住!”
白马少年将坐骑勒住,圈了回来。
“他”早扬丝鞭,指着他说道:“看你说话文雅,性子倒这么急!‘四海之内皆兄弟’,虽然萍水相逢,难道多说儿句话也不行吗?”
白马少林听他责备得不错,便躬身道:“是,是,兄台有话请讲!”
“他”沉吟了一下,微笑道:“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白马少年答道:“小弟叫祈焕艺。”
“他”又问道:“你上哪儿去?”
祈焕艺道:“上川南看个朋友。”
“他”俊目一扬,说道:“我送你一点东西,你要当我是个朋友,可别推辞。”
说着,取出一物,隔马抛了过来。
祈焕艺接到手中一看,是块圆形羊脂玉牌,大如荷钱,厚约分许,正面雕着五福捧寿的花纹,反面刻一个“匕”字,制作极其精美。
祈焕艺刚要发问,此牌作何用处?
他已抢先解释道:“自川南至川东,如果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拿这块玉牌出来,多少有点用处。你如果想找我,也拿这块玉牌随便上哪家客店、镖行的柜上一问,我就知道了。”
说到此处,也不作别,迳自催马往一条岔路而去。人美马骏,天矫如龙,转眼间芳纵已杳。
这里,祈焕艺思前想后,却有无限说不出的怅惘、伤感、酸楚!
祈焕艺,自然就是祈焕,也是伏艺。祈焕是本名,自必恢复,“艺”字则是为了报答胡胜魁、诸葛玉堂等等尊长救命教养之恩,特意加在本名之后,作为纪念。这样,不容易改口的几位长上,仍叫他“艺儿”,也就名实相符了。
从那天一微上人细说他的身世秘密之后,祈焕艺,万箭拈心搬悲痛,哭求师父,准他下山报仇寻亲。一微上人慨然答允,但无论大事办得如何,限他八月中秋以前,必得回山—行。
祈焕艺这时也不想问师父是何缘故?只是牢牢记住就行。
第二天,将“青霜”名剑、随身衣服,及一微上人给的几两银子,打成一个包裹,背在身上,拜别师父,出了“剪云小筑”,一猿一鹤,直送到天王庙才洒泪而别。
春寒止厉,山风如剪,剪不断祈焕艺心头恩恩怨怨,一团乱丝样的激动复杂情绪。
三天以后,祈焕艺已出现在开封大相国寺前绸缎杨家客厅里。
杨守云夫妇在惊喜交集中,将祈焕艺的家世,尽其所知的和盘托出。
祈焕艺的祖父祈大召,官居一品总兵,先镇山西大同,后移河南安阳,殁于任上。
祈大召生有两子,长子祈起凤,弃武就文,科场不利,抑郁以殁。祈起凤据说生而天残,不能人道,故一死以后,祈家长房即已无人。
祈大召的次子,单名一个麟字。祈麟幼时随父居住山西大同,因生性好武,结交江湖豪客,十八岁时,突然失踪。
过了数年,祈大召已经去世,一天,祈麟突然归家,带来一个身怀六甲的妻子,未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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