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上有一个朱底金漆的“五福”花样,捧着老大一个“杜”字。
就这时已有一个壮汉上来问讯道:“相公可是姓秦?”
玉阳答道:“我正是秦玉阳。”
壮汉道:“我家姑娘已等候多时,请上船相见。”
说罢,一打手势,划过来一条精致小船,壮汉请秦玉阳下了船,一稿撑了开去。一路船上梢公都遥遥致礼,玉阳暗暗惊“五福庄”杜家好大的气派。
不一会来至大船,杜采频亲自接了出来,迎至中舱落坐。四个年约十五六的丫环,一色雪青软缎衫,玄色湖背心,姿容娟秀,一齐上来伺侯,一个安坐,一个奉茶,一个递扇,一个接帽,闹得秦玉阳小道士手忙脚乱。
这中舱极其宽大,舱壁光滑如镜,四周皆是花梨几椅,中间一张大理石红木雕八仙的方桌,上面摆满各色干果蜜饯,都用黄澄澄的高脚金盘盛放。
杜采频这时已换了装束,下穿玄色黄缎的散脚裤,上穿玫瑰色紫采丝百蝶的夹袄,松松挽一个马髻,螓首蛾眉,粉面生春,颜如三春之花,腰如九秋之柳,说不尽那一股婀那娇艳的风流体态。
秦玉阳忘却身在何处,怔怔的看着杜采频说不出话来。
杜采频自幼行惯江湖,从来不晓得什么叫忸怩。这时看秦玉阳高挑身材,通开鼻梁,虎目含情,似笑非笑,另有一种美男子的魅力,不觉心头一阵荡漾,羞得低下头去,“卟哧”一笑道:“你傻看什么?”
这一声,才将秦玉阳迷迷糊糊中惊醒过来,一慌张带翻了一碗茶。
四个丫环一齐掩口匿笑着,上来收拾。
奏玉阳暗暗警惕,怎的如此颠三倒四?
杜采频也正了正脸色,叫丫环传言出去道:“请孙总管来见秦相公。”
原来“五福庄”杜家,在这条大江上有三个总管,专门料理买卖船只,这孙总管是东路总管,各叫孙立生,水底功夫,极是了得,世故经验,更是老到,见了秦玉阳,极力的奉承了一番。
谈至天黑,摆上酒来,肴馔极其精致。
酒罢,秦玉阳告辞,孙立生另发了一号大船,供秦玉阳乘坐。
等他一觉醒来,只听水声哗哗,已是拔锚起行了。
第二天一早,杜采频命丫环来请他过船,早已备下精致早点。杜采频一面殷勤劝他食用,一面不断问他夜来睡卢安稳等等,一缕情丝,牢牢定了在这武当小道士身上。
从此,两人日夜形影不离,晚上亦要到三更过后才依依分手。
一团熊熊爱火,愈燃愈烈,有如一道爱的洪流,巨大的冲击力量,谁也无法抵御。
这一夜,已是从宜昌启程的第七天。
船泊白帝城下,一钩新月,照着滚滚江流,数声猿啼,令离人凄然泪下。
但是,在秦玉阳和杜采频,却是另有一番天地,他们在杜采频的中舱之中,熄了灯,并坐在一起赏月。
江风吹来,微有寒意,秦玉阳握着杜采频的手道:“有些冷?”
杜采频幽幽答道:“不,我心里躁热得很,倒好像是三伏署天。”
秦玉阳笑道:“真奇怪,我心里也一样。”
他们都知道,心里热辣辣为的是什么,但谁也不肯明明白白说出来。
秦玉阳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是还俗了的好。”
杜采频知道他的用意,轻轻说道:“你现在不等于还俗了吗?而且……。”
她想说:而且,道士也并非绝对不准娶妻生子,还俗不还俗,又有何妨?但是,她终究不好意思说出来,回眸浅浅一笑,在月色下,越显得又颊凝酥,清丽绝伦。
秦玉阳心头甜甜的十分甘美,握着她的柔荑,轻轻放在鼻下,一股少女的肉体芳香,中人欲醉。
他踌躇满志的笑道:“现在说来,我真该感谢掌门师伯的成全呢!”
杜采频瞟了他一眼,薄嗔道:“说的什么怪话?”
秦玉阳道:“若非掌门师伯将我逐出门墙,我怎能有缘遇到你呢?”
杜采频这才明白,心里十分舒服。
她向他偎紧了些,躲在暗处,心里在吟着两句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秦玉阳如醉如痴,默默的享受她的深情。
斗转参横,三更将尽。
秦玉阳心头如打翻十七八只吊桶一般,不知该不该告辞回船?
天人交战,扰攘不宁。
终于,他毅然站了起来,说道:“我回去了。”
话一出口,但觉杜采频圈着他左臂的手,反而紧了一紧。
他刚心急一动,杜采频却又松了手,他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船上。
两船相并,他的床和她的床,只隔了两层舱壁。
秦玉阳那里睡得着?
一闭上眼,杜采频宜喜宜嗔的春风面,袅娜生姿的杨柳腰,不住在他眼前晃动那一双深情款款,似乎曾会说话的俏眼,正在黑暗中注观着他。
少女幽幽白,甜甜的,任何龙涎鹤舌,澜麝旃檀所不能比疑的肉体芳香,不住飘浮在他的鼻下。
他像她所说的,“心里躁热得很”,踢开秋香罗薄被,仍不管用。
“格”的一声,他推开了床头的舱壁,淡淡的月色,清冷的江风一齐送到枕边。
他的心境慢慢平静下来。
忽然,他听得对面也是“格”的一声。
一眼望去,淡月朦胧中,一对眸子像黑宝石样在闪动。
低低的送来一声令人回肠荡气的叹息,杜采频问道:“你还没有睡么?”
秦玉阳用内家功夫,练音如丝,答道:“我睡不着,你呢?”
仕采频慵懒的答道:“我也是。”
秦玉阳突然激动,一颗心像要跳出喉咙口似的,微带颤抖声的说道:“咱们再谈谈好么?”
没有回答,好久好久没有回答。
这一问,女孩儿家是答不出来的。
秦玉阳撑起半个身子,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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