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只说“此仇非汝能报”,却并没有说此仇不该报,只要自己的力量够得上报仇,自然非报不可。
他又想到孔美鸾的话,说“阴阳脂粉判”跟他父亲有“私怨”,不知是何私怨?
同时,杜莱江既然奉命杀他全家,何以又把母亲送到白衣庵中去住?
这些都是疑团。
这些疑团只有到了阴山,才有希望知道内情。
因而,他的想到阴山去跟“阴阳脂粉判”见个高下的意念,强烈得几乎一刻不能忍耐。
突然,他听得一声苍老的声音叫道:“艺儿!”定睛一看,原来是诸葛玉堂。
他不放心艺儿,故而特意出来接应,在半途相遇。
艺儿急忙取出孔美鸾所赠的纸片,祖孙二人,就在月光下,细细观看。
上面所画去阴山的途径,和“阴阳脂粉判”所住的“玄蜘教”十分详细,显见得孔美鸾花了一番功夫。
两人细细看罢,祈焕艺说道:“爷爷,我想明天一早就走。”
诸葛玉堂道:“依我看,还是等你岳大爷、孙二哥来了以后,大家商量妥当再动手的好了。”
祈焕艺赶紧说道:“那一来怕打草惊蛇,反为不妙,我想我一个人比较方便。好爷爷,你让我先去吧,我一定谨慎小心,没有把握,决不动手,你跟岳大爷等我的信再赶上来,也还不迟。”
诸葛玉堂原怕他人单势孤,见他如此执意不肯等待,情知他报仇心急,便也不好过分阻拦,只得答应。
第二天一早。
祈焕艺悄悄上路。
这一次怀着悲愤的心情,精神抖擞,辨明方向,尽从冷僻小道,施展平生绝学“大幻步”不到三天,便已来至大青峰下。
大青山,在孔美鸾图中是个起点,到了这里,便得按图行走,否则便有迷失在万山丛中之虞。
因此,行程也慢了下来。
漠南天气,素称苦寒,一路上冻死的行人,时有所见,祈焕艺衣衫单薄,虽仗着纯阳之体,内功精深,也不免冷得瑟瑟发抖。
白天还好办,用力跑快一些,体内自会发热。一到晚上,山风怒号,点水成冰,蜷缩在山洞之内,那份苦楚非常人所能消受。
然而,祈焕艺到底不同于流俗,终于撑过去了。
这一天来到一座绝岭,前临一条深约百丈的山涧,祈焕艺细看图上所载,这座岭名为“毒龙岭”,翻过“毒龙岭”即是“天幽峰”,“玄蜘教”正在“天幽峰”中。
目的地眼看将达,只是那一道涧,约有二丈宽,如何才能过得去?
祈焕艺相度地势,踌躇久之,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这办法并非万全之计,但情热逼到这地步,只好冒险一试。
他先走到涧边一株高可七八丈,老干拿空的杉树面前,双手合掌,以“金兜罗”发出三成真力,向杉树极上轻砍。
“金兜罗”双手合掌所拍出的掌风,利刀逾斧,但是,他把杉树的根部,只砍断三分之二。
那株百年老杉,因为根部砍断三分之二,已是摇摇欲倒,同时,因为靠涧的那一面枝叶较,份量较重,所以向外而倒。
这时,祈焕艺已以“大幻步”加上“龙形九剑”中,“潜龙初用”的身法,身影窜起,右足抵左足足背,再用丹田之气硬拔,己轻悄悄的上了杉树顶。
脚下微一使力,杉树吃不住重量,往涧中慢慢倒下。
就在这杉树倒得与地相平,等于从岭上平伸七八丈时,祈焕艺运足内功,借势往前窜了出去。
这一窜足有十丈之远,离对面那座天幽山,还差两三丈之多,同时身形平窜,也无法再在足背上借力。
祈焕艺原已看好,对面山腰横生一株松树,约有丈许,借“细胸巧翻云”下落之势,正好伸手搭住。
那知一切顺利,就在右手刚要抓住松技时,山飙骤发,其势极为强劲,祈焕艺身形受阻,同时松枝飞舞,以寸许之差,右手落空。
这一落空,身形急飘,转眼落入百丈深涧,怕不粉身碎骨。
祈焕艺行走江湖以来,这是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危险,但是,他临危不乱,就这片刻间,心念电转,把身临绝壑深涧的自救之道,都想到了。
现在,他只有唯一的一个逃生的机会。
十丈之下,突出一块巨石,他要以“青霜”长剑,一剑尖正好点在石上,借力翻起,正好落到石上。
虽然这块巨石,上不见天,下不着地,仍是绝境,但只要有之足之地,总可另想办法脱困。
意念一动,更不怠慢,在空中自腰间掣出长剑,向外一挥,身形又进了尺许。
然后两脚往外一蹬,头上脚下手中长剑直往右上点去。
就这时猛见一股劲风,当胸袭到,祈焕艺身在空中,无法趋避,眼看要丧身涧底,想起父死母亡,怀仇千古,抱恨地下,不出得鼻子一酸,几乎掉泪。
说也奇怪,那股劲风忽地化为极大的吸力,祈焕艺身不由主,直往石下扑了下去。
接着,祈焕艺一阵奇痛澈骨,肩头像是为一把利钩扎住,赶紧运起“须弥劲”,护住全身其他部位,肩头奇痛,只有咬牙挺住。
但在奇痛之中,他反觉安慰,因为无论如何,总算有了立足之地,至于为人所制,还可另想别法。
惊魂初定,他听见一个人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宛如老虎受伤被困以后的闷吼,令人胆战心惊。
祈焕艺借着洞外的微弱的光亮,看清抓住他的人是个老人,脑袋极大,但几乎只剩了一张皮和一个骨格子,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连结在一起,又脏又乱,宛如一把野草。
在这把野草中,露出三个洞,大一点的洞是嘴巴,小一点的两个洞是眼睛。
老人身上的一件衣服,已看不出颜色,东一片,西一片披在身上,露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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