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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覆腕成忆(3/4)

起真来,他还占我的便宜呢。”

“忘年交?”杜镕钧愣了下:“他究竟多大年纪?”

京冥转过脸,露出一种奇怪的笑意:“你相信么?他才二十三岁。”

那个一手建立铁肩帮,武功深不可测的男人,那个永远凶狠阴冷的男人……只有二十三岁。杜镕钧从小被夸为神童,也不知听了多少“年少有为”的夸奖,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二十年都白活了。

京冥将床铺铺好,随手在墙上一推,一道暗窗露了出来,他推开窗户,纵身就跳了下去。

杜镕钧被这种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伸头去看——壬字房在客栈最拐角,也是两道墙之间的死角,京冥落在地上,将地上一大块野草猛地一掀,露出一面石板,他掀开石板仔细检查了一下,才又盖上假造的草皮,跃了上来。

“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京冥没有再多话,直接和衣躺在床上,“让澜沧好好休息一晚。”

杜镕钧也知道下半夜更是难熬,忍不住问道:“难道住在这里会出什么事不成?”

“我不知道……我永远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京冥已经闭上了眼睛:“所以一定要有人醒着。”

“那,如果是一个人呢?”杜镕钧不寒而栗,所谓的闯荡江湖,竟是一辈子再也不能睡一场安稳觉。

“呵,一个人走了三天江湖,也自然警醒了。”京冥挥手:“不要多说了,我……我实在要歇歇了。”

等杜镕钧又一次转过神来,京冥似乎已经睡熟,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具,兀自罩在脸上,不肯拿下来。

熬夜对于杜镕钧来说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在家的时候也是三更灯火五更鸡的发愤,只是奔波了一天了,身子骨几乎都快要散架,看着宽床暖铺却不能躺上去,实在是极大的折磨。

一声声促织唧唧,小小的绿色虫儿围着烛火翻飞,昏黄的烛光打在墙壁上,还隐约可以看见壁上虱子的尸体。

月冷秋窗,杜镕钧只觉得恍如隔世,爹在哪里,娘在哪里,诺颜又在哪里?忽然沦落为江湖客,一夜夜的漂泊。报仇么?这仇又如何报法?背后似乎有一股极大的力量在推着自己前行,完全不受控制。

那种力量,是天命。

京冥一呼一吸之间间隔极久,显见是内力深厚,杜镕钧不禁暗自佩服。他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白昼里不敢正视的男子,精巧的面具,只有眉毛和睫毛还是本人的,剑眉舒展着飞扬,似乎昭示着他个性的倔犟,而睫毛却是女子一般,长长的覆下,如同麦芒。

一直以来,都已为京冥和火鹰必然比自己大了不少,但其实都差不了几岁吧……什么样的经历和历练,才能养出这般深沉的城府?杜镕钧胡乱猜测着他们的往事,自己却没有想到,不用多久,也就成了他们一样的人。

没有关窗,杜镕钧站起身来,凭窗远眺——极远处,似乎有火光在闪动,他看不真切,皱了皱眉。

几乎就在同时,房门已经被扣响。杜镕钧一把拉开门,那王铸鹤已在门口,焦急地禀报:“扬州城有个点起火了——”

杜镕钧愕然,秋干物燥,起火也是常事,这王掌柜是老江湖了,怎么也这般沉不住气?

但是一转身,京冥已站在他身后,皱眉道:“是鲁兄弟……不知是不是有变。”

霍澜沧和睡眼惺忪的沈小楠也已出门,脸色竟是一样的严峻。

“回金陵!”霍澜沧毫不犹豫的下令,京冥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扬州忽然起火,三个点都没有消息……只怕是三个点都被突袭了,是哪一处的兄弟冒死点火向我们报信。”京冥匆匆解释了一句,又转头向王铸鹤道:“我们立即动身,你去准备马匹和兵刃。”

忽的,左手边癸字号房猛地被推开,王铸鹤认得那是长年包住此地的盐商,他连忙向霍澜沧等打了个手势,笑脸迎上去道:“刘员外还不睡么?”

“刘员外”径直走向霍澜沧,躬身道:“帮主,接到十万火急的密令——”他极力忍着脸上的悲痛:“金陵分舵三个时辰前……全军覆没。”他竟然就是那个暗点,直到此刻才献身出来。

京冥听到这个消息,浑身都是一震。

金陵分舵与扬州的三个点同在江左,他们一行四人顺江沿驿道而下,金陵扬州同时遭到突袭,正北方便是安徽境内,身后却是滚滚长江——这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霍澜沧随手沾了茶水,将应天府兵力驻防勾在地上,沉声道:“我们金陵分舵一共有三百七十二名弟兄,其中六道堂是七十二人,若是要一举扫灭,至少要调动十倍以上人马,不消说,是那个姓林的指挥使了。但是扬州城三个暗点,分别在扬州的三处,以扬州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在顷刻间剿灭,无人生还才对……他们三方出击,大军包抄,除非是兵部才有如此调动的权力——只是兵部下令,都督府应命,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

她一边说,一边将一条条的剪头汇拢,三个箭头一起指向一个点:“哼,当今天下能私自调动这么多人手的,除了那个老贼,还有什么人?”

“你说的是——左右手?”京冥也沾了一点茶水,用力点在三个箭头交汇的一点处。

“这是何处?”杜镕钧惊问。在此之前,他还对霍澜沧年纪轻轻身任帮主有些不服,现在却是心服口服了。

霍澜沧抬头,苦笑,低声道:“你……不认得地图么?这里……就是你脚下啊。”

杜镕钧“哎呀”一声惊呼,这才明白过来京冥和霍澜沧如何这般如临大敌。三面包抄,身后就是长江,竟是插翅难逃。

“他们……他们既然追到这里。”杜镕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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