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风尘叹 > 第十七章 寡淡青梅无味

第十七章 寡淡青梅无味(2/4)

”沈小楠骄傲地扬起头:“你懂么?你根本就不懂!你们这些人,每日里算计来算计去,不过是你杀我我杀你的阴谋把戏而已,你恐怕根本就不能理解铁肩帮怎么会建帮,又怎么能发展成这样的吧?一个活在黑暗里的夜枭,凭什么问我太阳是什么样子?”

右手并不生气,甚至有些浅浅的羡慕,不懂得计算,无惧于生死的坦荡,又是何等的快乐和幸福。

“太阳是什么样子呢,你说?”他的语气有些温柔,似乎在问着自己最深处的灵魂。

沈小楠抬起头,看了看太阳,有点高,有点远,是温柔而冰冷的白色,她口气也缓和了许多:“你抬起头,自然就看见了……太阳虽然远了一点,但是每天都在,只要你抬头……”

右手抬起头,阳光洒了满脸,鼻梁挺拔,一双深褐色的眸子,闪烁不定。

“很多人都以为真正的一帮之主是京冥。”沈小楠打量了一下右手的目光,“但我们都知道不是,真正能够号令全帮的,只有霍姐姐一个人。她曾经对我说过,她武功不如火鹰,智略不如京冥,但是把帮主的位子交给谁都不会放心,因为……铁肩帮要担的是道义,而道义两个字,他们俩似乎都不太明白——而你,你们这群人,更不明白。”

是么?右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个小丫头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她经历过多少?懂得什么?只是……自己又为什么如此迫切的渴望听她“胡说八道”?是因为今天的秦淮河么?是因为今天在秦淮河,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太阳了么?

右手忍不住又看了看太阳,很亮很白的一个小圈,也并不是很炽烈,却无端地让人畏惧起来。

“如果只能留下一个,你会留霍澜沧?”右手悠悠问道:“你们每个人都知道,若是留下京冥,铁肩帮还能维持下去;如果只留下霍澜沧,恐怕没多久就……哼哼。”

“当然会选霍姐姐。”沈小楠毫不犹豫地回答,如同冰凌砸在冰块上,干脆清泠:“如果霍姐姐都不在了,还叫什么铁肩帮……你以为是你们乌七八糟的一群,只要功夫够好,就可以充老大的么?”

右手看着她,微微笑了……是,霍澜沧确实心胸宽广,不让须眉,也确实心系社稷,令人起敬。可惜这些年来,若不是每日里算计阴谋的京冥为她撑着,这个光芒四射的太阳,也未必留得到今天吧?

令人敬仰是一回事情,但怎么活下去,是另外一件。

看着右手嘴角渐渐泛起的冷笑,沈小楠忽然觉得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在上涌,那是一种被轻蔑的愤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右手,我知道你不懂……你不会懂,而且还在笑我。可是即使是你和我们京堂主,也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只要你在那个什么垃圾演武堂,为你那个主子做事,不管你有多强,多厉害,都不过是一条狗!干吗瞪着我?生气了?是,你本来就是一条狗!你没有是非,没有善恶,你眼睛里只有自己,根本看不见千千万万的人,那些人在你看来,都是蝼蚁,都根本不应该活下去,但是就是那些人,根本就看不起你!你……有父母么?我没有父亲,至少有个娘亲,你有么?你有名字么?我堂堂正正的叫沈小楠,你呢?你连姓都没有!你杀人,没有仇恨,没有立场,你以为我会怕你?大不了一死,你也会死的,你的主子们也逃不了的,我有什么可怕?我看得见太阳,我知道在做什么,我知道做什么开心,怎么死了才有价值……这一切你懂么?你不懂!你连耻辱是什么都不懂!你在地狱里住的太久了,你根本不配看见这个花花世界——要杀我了么?动手啊!我说过,我不怕你的……”

她终于被那两道冰冷悲哀到了极点的目光压了下去,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右手点点头,不动声色:“说得好,有道理……我很久没有挨过骂了,新鲜!新鲜!”

他不再说话,只是双足发力,向隔岸的人群冲去,沈小楠吃了一惊——难道,他真的有毛病?把自己抓出来,只是为了听自己一通骂?

右手放开了沈小楠,任江风吹开衣襟——她怎么知道自己不明白什么叫耻辱?

从第一次执行任务起,就有人骂他是狗,于是他下手越来越快,慢慢的,不再有人还有开口骂他的机会。耻辱这个东西,埋的太深,忍得太久,一样会习惯,会消化。那个小女孩一通怒骂算不了什么,但是……但是今天他确实被打动了,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一声巨响而震裂,压抑许久的耻辱翻涌而出,溢满整个胸膛。

这些女人,这些简单的女人……右手想,其实简单或许也挺不错,至少,还相信太阳。

他看了看沈小楠,正紧紧抿着嘴唇,坚毅的脸庞有当日霍澜沧血战的影子。很聪明的女孩子,短短大半个月就能聚集起金陵残余的力量,加以时日,必定可以大用。

右手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她的时候语气总是不自觉的温和,即使是刚才她大声怒骂自己。那不是对霍澜沧对手式的尊重,也不是对碧岫人格上的敬佩……那是看见一颗小小蘑菇,顶开千斤石板破土而出的欣喜。很久以后,右手才咂摸清楚这种感情,那叫作呵护,或者说,是怜惜。

初冬的大江,江天一色的苍茫,本来是很美的。

只是此刻,江水似乎已经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显然刚刚结束了一场短暂但惨烈的搏斗。

船舷上挂着尸体,江水里沉沉浮浮着残躯,血腥气扑鼻,令人作呕。

右手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具——或者已经很难称之为“一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