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打电话给她,可是对着电话喊她的名字喊了几百遍,却还是没能按下那个号码。爸,其实只要我有勇气打一个电话就会没事的……可就是这一次的勇气,我却总是提不起来。”
恩谦对戴着氧气罩的父亲说。他紧紧地握着紧闭着双眼的父亲的手,虽然父亲听不到,可他还是继续说着。
“连一个爱字都没说过呢,就这么放她走了。当时我只说了一句谢谢,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有一次她告诉过我她爱我,哪怕在那个时候告白一次,说一句‘我也是’也好啊!可我却像个白痴一样,只说了句谢谢。”
恩谦,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该离开你。
“幸好您听不到,如果听到了的话一定会替我难受吧……也好,这样也好。还是您厉害,不会是早就猜到我会做傻事,不想替我难过吧……”
上帝啊,为什么要让恩谦活得这么辛苦,为什么把痛苦都让他一个人承担呢?太过分了,这次您真的太过分了。
“爸,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不会有事的。只要能把您的病治好,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恩信能进国家队,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恩别能读上博士,我做什么都无所谓。没有什么是我做不了的,脏活、累活、被别人看不起的活,我真的什么都能做。我不会有事,真的不会有事的。所以,爸,您不能死,您千万不要死啊!”
泽勤告诉我们,恩谦父亲得的是“多发性硬化症”,是现代医学还无法治愈的一个罕见病种。在恩谦还在上初中的时候,他的妈妈就丢下重病的父亲离开了家,而为了给父亲治病,恩谦便挑起了赚钱养家的重担。十八岁的恩谦刚一迈进高中的门槛就自动申请退学,开始在社会上打拼。他拼命地赚钱,含着眼泪经营着一家人的生活,独自住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还记得他经常说到自己的“管家”,做出身边有人照顾自己的样子,可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一个人在生活。泽勤还说,恩谦每天晚上都会自言自语上一段时间,有一次泽勤去恩谦家里找他的时候,透过打开的窗户听到了这些话,回家以后足足哭了一整天。
爸,我一切都好。
妈,祝你幸福。
恩信,我爱你。
恩别,我爱你。
我没事,我不会有事的。
恩谦就是这样靠着自我安慰才支撑到现在的。因为太辛苦,所以才需要鼓励自己说没事,不然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可怜的恩谦有时因为太累,因为生活实在太辛苦,偶尔还会不堪重负而昏倒。
——几个小时你都等不及吗?就短短几个小时?我又没让你等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这么几个小时就那么难熬吗?啊?说话啊!
一定是因为思念着离去的母亲,恩谦才会一直担心所爱的人离开自己,才会总是那样缺乏安全感。
“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直守在恩谦身边的!”
回到水原以后,我径直来到恩谦家门口。
为了再次去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