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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拇指姑娘 上(3/14)

他。可是对我来说,这个天使一样的人就是我的亲爸爸。我是个没有妈妈,只有爸爸的人。对我金恩谦来说,爸爸就是妈妈,不,应该说爸爸既是妈妈又是爸爸。

从那天开始,金恩谦就变成了泽勤嘴里的伪装者,悲伤的伪装者,世界上最白痴的伪装者。这是为了爸爸,我所选择的人生。

再悲伤也幸福,再辛苦也幸福,再心痛也幸福……

再悲伤也快乐,再辛苦也快乐,再心痛也快乐……

再悲伤也开心,再辛苦也开心,再心痛也开心……

为了天使般的爸爸,这样的人生是我能够给他的唯一的礼物。

有一天,我去了医院。

“你得做一次肾脏检查。”

“我不会死吧?”

“同学!”

“那就不用了,我还有比这更要紧的事情。”

“世上哪有比生命更要紧的事?”

“我……”

我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我必须去救天使一样的爸爸,必须支持恩信让他当上足球运动员,还必须照顾恩别直到她成为博士。所以肾脏之类的病全都无所谓,只要胳膊和腿还能动,我什么都无所谓。”

就算蔚蓝的天空再清澈再多彩,在我眼中也全部是一片黑白。

“恩谦,这是要送爸爸去哪儿?”

坐在医院的车上,爸爸好奇地问我。

“去疗养。城市里的环境太脏了,去农村疗养会好得快一些。”

“恩谦……”

“爸,别担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绝对不会。”

“……”

疗养院打来了电话,说让我们送爸爸过去,有人在资助我们。我可以猜到是谁,应该是一年前抛弃了我们的妈妈。既然能帮我们,就说明她现在过得很好。我很生气。本不想接受那种女人的钱,可是在贫穷又卑微的现实面前,我又没办法拒绝。必须把爸爸救活。我会用那个女人的钱去救爸爸,用自己赚来的钱去抚养恩信和恩别,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的钱玷污了恩信和恩别。

“爸,恩信明天就会转学去一所有足球部的学校,恩别也会去首尔的一所学校上学,学校里面都有宿舍。我们三个人都会努力的,恩信一定能当上足球运动员,恩别会读到博士,还有我……”

“嗯……那我的恩谦呢?”

“我会成为世界上最坚强、最开朗的人,就像您说的,我笑的时候最好看嘛。”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们就什么都不要想,快点好起来。”

“嗯,爸爸会很快好起来,跟恩谦一起生活的。”

“别哭啊,爸。”

十六岁,高一。那一年,我送爸爸去了疗养院,第二天就去交了退学申请书,放弃了学业。

“金恩谦。”

南植和泽勤在我面前流着眼泪。

“嗯。”

“别笑了,你这个变态!”

“谁理你,我就要笑!”

“臭小子!”

“就不能说我是好小子之类的?”

“恩谦,你是因为我让你买巧克力才要退学的吗?啊?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让你买了,对不起还不行吗?”

不那么坚强的南植呜呜地哭着。

“崔南植,你又胡说是不是?懒得理你。”

“还以为你只是不想打架,怎么连学都不上了?”

泽勤用颤抖着的声音问我。

“我很幸福,很快乐,对了,还很开心。”

对哭得如此伤心的南植和泽勤,我只能这么说。

“谁要相信你说的话?伪装者!”

“吴泽勤,我是说真的!”

“算了吧。”

“少扯,谁是伪装者啊!”

“你……就是伪装者。”

“泽勤,你就饶了我吧。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金恩谦,你不能哭。要是你哭出来的话我会疯的,崔南植和吴泽勤都会疯的。不管是伪装者还是什么,给我们看你开心的样子就好,我们会逼自己去相信的。”

我把盘旋在眼眶里的眼泪忍了回去,笑了。

“金恩谦很幸福,很快乐,还很开心!”

那天以后,吴泽勤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时候总会说我是伪装者。伪装者,金恩谦是个伪装者。

二○○二年九月。

从我退学的那天算起,已经过了两年。泽勤和南植已经变成了高二的学生,一天到晚掰着手指头等着寒假的到来。这两个家伙,暑假才刚过完就打寒假的主意。没话说了,两个过分的家伙。

我拼命地工作,几乎不曾休息。我必须多多赚钱,能够给努力学习着的恩别和专心踢球的恩信提供帮助的办法,也只有这一个了。不过这一切都对爸爸保密着,他一直以为我在过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对于我那一天天在变坏的肾脏,我已经完全无暇顾及,完全忘在了脑后。而且,它也并不痛。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每天都对自己念“我很幸福,我很幸福”的咒语,说不定真的会变得幸福起来。可即便是念了成千上万次的“我很幸福”,我的心里还是一无所有,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喜欢你,恩谦!”

荷娜哭了,在我面前流下了眼泪。

“哦,我也挺喜欢你的。”

“不是那种喜欢,是爱。恩谦,我是真的爱你!”

说不清是第几次了,荷娜又在说她喜欢我。听说我退学以后荷娜也跟着退了学,从那天起就不停地对我告白。真想把耳朵堵起来。朋友之间是不能产生爱情的,我的朋友里面没有女生这个概念。因为我没有接受荷娜的心意,所以从那以后我每次一交女朋友荷娜就都会跳出来捣乱,而我也每次都会离开那些女生,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成了一种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荷娜是我最最亲密的朋友,而是朋友就不能是女生。

我还是乖乖地听完了荷娜夹带着眼泪的告白,然后就去了工地。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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