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我们的,恩谦在演戏骗我们的,别信他,小心被他骗了。千万别信!”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来到恩谦床前。
“谁让你们给他盖这个东西的?恩谦会觉得闷的!”
我一下子把白被单扯了下来。
“宰英,我们也感到非常遗憾,不过恩谦他已经走了。”
“别开玩笑了,这是谁说的?恩谦在跟我们开玩笑呢,看大家都在,他故意跟大家开个玩笑而已。您是医生,怎么能先被他的演技骗了呢?”
后来,医生和护士们都离开了病房,漆黑昏暗的病房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还在坚持着。
“我得抱着恩谦,他好像冷了,身上都凉了。”
“宰英……”
“泽勤,有没有厚一点儿的衣服?恩谦冷了。”
“尹宰英!别这样,你这样的话恩谦是没办法放心地走的。”
“去哪儿?恩谦应该待的地方只有我的身边,你要让他去哪儿?”
“宰英,你怎么这么不懂他的心呢?我们全都能理解,你怎么可以不明白?”
“……”
“他一直在等你,想在临走之前再看你一眼,所以才坚持再坚持,等到了现在。两周之前他就应该走,可是恩谦却拼命挣扎着坚持了一天又一天。是你,这一切都是为了等你啊!”
别再说了!
“恩谦,我现在已经够害怕、够难过了,到此为止吧!别再跟我开玩笑了,就算你不这样,我也已经足够心痛了。”
“把他送走吧,别人都不行,只有你去送他,恩谦才能走得安心。吴泽勤、崔南植、林荷娜、金恩信、金恩别,这些人都不行,必须由你,宰英,微笑着把他送走,只有这样他才能没有任何遗憾地离开,知道吗?你一定知道他受了多少苦,他活得多么艰难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那就送他走,让他到一个舒适的地方去休息吧。全靠你了,宰英,现在就把他送走吧,我们一起放他走吧!这片土地,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他一定早就厌倦了,他过得实在太辛苦,肯定早就不想继续待下去了。把恩谦送到更好的地方去吧,再不让他离开我们,我们就实在太贪心了。他太累了,让他去休息吧,让他彻底地好好休息一下。”
“怎么可以这样对他?这个世界怎么能这样?他一直都在受苦,从来都没体会过舒适的生活,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呢?连一次都没能跟同岁的小孩子一起玩儿过,也没有机会对父母撒娇,这样的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我简直快疯了,想想就受不了!求你了,快起来吧!睁开眼睛啊,金恩谦!宰英现在要疯了,我要疯了!你就这么死了也太委屈了,怎么可以这样?你困了?是在睡觉吗?你就不觉得委屈?恩谦,快起来,睁开眼睛吧!我们结婚,好不好?结婚之后你就在我的身边,在我身边过幸福的生活,哪怕一天也好啊!跟我一起幸福吧,只要一天就好!恩谦,求你了,快起来,睁开眼睛吧,求你了!”
我抓着恩谦冰冷的手哭个不停,突然,恩信来到我面前跪了下来。
“宰英姐,送我哥走吧。”
“恩信,真的要让他走吗?”
“对。像泽勤哥说的一样,我可怜的大哥现在也许真的想彻底休息一下。”
“我犯了那么多错,还没得到他的原谅,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走呢?”
“别担心,我哥他早就原谅你了。还有,还应该谢谢你送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恩信把我扶了起来,我伸手抓着洁白的被单。看来真的应该放手,让我那可怜的爱人离开了。我把他那双瘦弱、无力、苍白的手放在他身体两侧,最后一次抚摩着他那白净的脸庞。
“你先去吧。”
我缓缓地拉起了洁白的被单。
就这样,我亲手送走了恩谦。
恩谦,
我的爱人,
我最初的爱和最后的爱。
恩谦,
好好休息吧,
再也不要如此辛苦。
如果有来生,
一定要有优越的家世,
别再被贫穷所累,
做个有钱人。
穷苦的,
我的爱人,
再见。
一路走好,
我的爱人。
哥,
我是恩信。
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可是不知你是否看得见我。
哥,我就站在你面前,看得见我吗?
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哥,我明年就二十二岁了,是个大人了吧?
记得你总是对我说,
搞体育的我比你更加辛苦……
其实不是这样的,你比我辛苦得多。
哥,对不起,
不懂事的弟弟没发觉你的病,只顾着自己的训练。
哥,对不起,
我从来没想到你的早晨都是在哭泣中度过。
哥,我好难过。
以前这样叫你的时候,你总是会微笑着答应……
可是现在不管怎么叫,你都没有任何回答。
哥,哥,你是我的父亲,哥!
你又是我的母亲,哥!
虽然这样说会冒犯已经离去的父亲,
不过在过去的日子里,对我金恩信来说,
金恩谦既是父亲,又是母亲。
哥,我现在寄给你的这些信,
其实是从初中开始直到现在,
每年父亲节的时候我写给你的。
我好后悔,后悔没有当时就拿给你看,
而是傻傻的觉得不好意思,全都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
哪怕给你看一次也好啊!
哥,如果有来生,
我一定好好报答你的恩情,
所以那时请你慢一点离开,
不要像这次一样走得这么匆忙。
到时候我会做个平凡的人,一直守护着你,
到时候我不会再去搞体育,会时刻陪在你身边。
或者,到时候我可以当你的父亲,
让你过上舒适的生活。
不管你是整天打架的黑社会也好,
还是学习成绩不好的坏学生也罢,
到时候我金恩信都会作为父亲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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