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梦见陈哲,而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有个眉眼温暖而淡倦的年轻男子,曾和我如此相遇过。
而且,他还问了我一句话:我们,以前,见过?
这句话,对于我,居然如着魔怔。
有时候,我还很担心,这个男子,他会不会被李宝盒同学一球鞋把眼睛给砸瞎了?为此,我变得有些莫名的忧郁。
为此,画家李宝盒还夸奖我,真难得啊,刘月光,你已经初步具有了成为诗人的忧郁气质!
但是,他不知道,诗人刘月光(请自动忽略我这与名字不搭调的姓氏)心里默记住的第一首美丽诗句,居然是:
我们
以前
见过?
3、你干脆被撞死好了!
再见陈哲,是因为一场车祸。
被撞倒的是我,开车的是陈哲。事发在一个转角,我正拎着俩土家烧饼从小巷子里出来,走得风风火火。
幸亏陈哲刹车及时,我只是脸颊着地时受了擦伤。
原本,我是想发挥自己作为一个骗子的特长,为自己骗一些医药费,但是,当我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那个男子时,我发现,自己失业了。
陈哲扶起我的时候,吃了一惊,漂亮的眼睛里,疑问丛生,说,怎么,是你!
被记得,是一种幸福,尤其被自己暗恋的人。但是,这一刻,我真不愿意陈哲记得我,记得我是一个骗子,两年前,曾经和李宝盒一起演双簧,想要骗他三元钱。
陈哲看着我脸颊的伤口,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看着他,摇摇头,如在梦中。
他的眼神里,是隐隐的关切之色,伸手,试图触碰我的伤处。
我当时一激灵,条件反射一般,挥手就是一把,两个土家烧饼,刷刷飞出,打在他好看的脸颊上。
后来,李宝盒知道是一场车祸,将我和陈哲重逢,十九岁的他,气急败坏的跳到我拎回的那两张土家烧饼上,说了一句话,刘月光,你干脆被撞死好了!
话说完,他又看了看我脸上的伤口说,疼吗?
我摇摇头,笑着看着李宝盒。
两年后的李宝盒,依旧是那么好看。
4、我追着李宝盒,从村东跑到村西,又从村西,跑到村东。
不知道是陈哲隔了两年时光终于想起了,我们以前在那里见过;还是对于我的“毁容”心存内疚,所以,总是对我特殊的好。
不过,事实证明,陈哲似乎记不起,到底为什么对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他常常盯着我的脸发呆,思绪飘在很远的时空里。
我告诉陈哲,我叫月光,我来自天长。
陈哲就很疑惑的看着我,眼里透露出一种信号,那就是,丫头,又在编谎话了吧?
真奇怪,李宝盒说,你干脆被撞死时,我都不难过,而陈哲一个怀疑的眼神,都会令我无比伤感。
真的很抱歉,陈哲,我怎么会给你留下这样的印象?如果可以,时光能够逆流,我宁愿我们曾不从相逢,也不愿意是这样的相遇。
月光是个很特殊的名字,但是并不意味着不存在;而天长,确实是个很别样诗意的地名,但也确实存在。太多的故事和爱情,都发生在那些华丽的城市里,比如上海,北京。
但是,还有更多的故事,都在那些平凡的城市里,低到了尘埃之中。
比如,安徽的天长。
比如,来自天长的宝盒和月光。
李宝盒是个可怜的小孩,虽然他出生时,父亲给他起了一个这样的名字以示厚爱,但是,不幸的是不久,有人给他算命,说他养不成人,且是死于车祸。
所以,李宝盒的父母,基本上,不把李宝盒当作家中的一员看待——他们担心他死去,疼了也白疼。小的时候,他经常吮吸着手指,眼巴巴的看别的小朋友拿着各类零食。
但是,李宝盒同学绝对不是孤独的,因为,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同样的吮吸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小朋友的月光。
我们俩经常性互殴,原因是,争抢某个小朋友的遗失的糖果啊、或者好玩的小玩意啊。最惨烈的是有一次,隔壁柳婶给李宝盒一碗红薯粥,李宝盒还没喝上几口,就被我发现了。于是,为了这碗红薯粥,我追着李宝盒,从村东跑到村西,又从村西,跑到村东……童年李宝盒在前面端着大青碗哭着跑,我在后面奔着小胖腿哭着追,最后,红薯粥,被我们打翻了。
同时,打碎的还有柳婶家的碗。
于是,当天夜里,李宝盒家和我家,哭喊声此起彼伏——因为那只被打碎的碗,我们俩双双被家里给胖揍了一顿。
正是这顿胖揍,让我和李宝盒加强了团结。
从此,团结之后的我和李宝盒,所向披靡,男女双煞,称霸村里,将毒手伸向村里的那些小破孩,他们的玩具啊,糖果啊,我们挨个抢;不合作的,我们就挨个揍。
就这样,慢慢的,我们俩就成了一对害虫。
……
关于天长的这段往事,陈哲,你无从参与,尽管,从你出现之后,在我有生之年,你将参与我的每一次思念。但是,关于天长的那段尘封的回忆,你永远,永远,不能参与。
5、在我的眼泪和花言巧语下,李宝盒同我一起离家出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样子很乖巧,所以,陈哲总是认为是李宝盒把我给带坏了。其实,他不知道,是我把李宝盒给带坏了。
哦,你看,我一直忘记交待,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我也和李宝盒一样,不被家人待见。
因为,我出生那天,当月光定格在母亲惨白的脸上时,她的生命也定格在那缕月光上。父亲给我起名叫月光,并不是因为,我是他心里的小月亮,而是他忘不了妻子死去时,脸上的那抹月光。
后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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