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启道:
“这好办,庐主只须赐些干粮,路上食用就行了。”上官逸道:
“少侠原来也是急性人,愈发合了老夫的脾胃;恭敬不如认命,二弟速去准备。”现成的熏腊,切碎包装,用不了多少时间。片刻之后,步月叟即已回来,道:
“干粮马匹,俱已备好,至盼少侠速去速回。”公孙启道:
“那是自然,少不得还要回扰几杯呢。”起身告辞,步出庐门,不仅公孙启和黑衣怪人骑来的马,已经备好,另外还由隐庐给杜丹等四人,备了四匹快马,干粮食水,一人一份,全挂在鞍旁。人寰五老与纪秉南,亲自送到活石谷口,方始依依惜别。
表面看来,宾主双方的脸上,全都展露着一丝满意的微笑,一场疾风暴雨,似已完全揭去。
但是,谁也看得出来,那一丝微笑,实甚勉强,并非出自真心,由衷而发。事情透着诡谲难解,尤其是上官逸,心里既无点滴诚意,分明已经掌握了绝对有利形势,何以反而将人放走,甚至连掳劫来的两处人也一并放走?难道拼着付出重大代价集隐庐全部力量,尚不能制服公孙启与黑衣怪人?如今纵虎归山,一旦真相揭穿,又将何以善其后呢?不智之极!难解之极!
木屋楼后三十丈,有一座同一形式,同样大小的三层建筑,顶楼门稠之上,悬着一方黑底金宇匾额,上题“颐隐楼”三个篆书大宇,是为隐庐机密重地,除人寰五老心腹死士,外人不得涉足。两楼之间,有一圆亭,石桌面纵横成格,刻划着一个棋盘,想系消闹纳凉之所,此外别无惹人注目之处。二楼正面较大的一个房间之中,除了蒲团,再无其他陈设。
关东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所有蒲团,俱系乌拉草编织而成,周三尺,厚足五寸,居中三个,较高较大。这时三个蒲团上,全都有人合目跌坐,中为蓝衣老人,白衣人在左,蒙面纱巾仍未去掉,右边是上官逸那个宝贝儿子上宫玉。不时眯眼偷觑中座老者,状极惶恐不安,显因妄用武功,泄露师门来历,惟恐将受重责。
送走公孙启,关好密门,上官逸率领诸弟,直奔颐隐楼,但在半途,步月叟却离众而去。进入了二楼静室,各觅蒲团就座。蓝衣老人道:
“全放走了?”上官逸道:
“全放走了,如今机密已泄,月魄追魂又已葬身地穴,势难相安,弟子不解何以仍将彼辈放走?”蓝衣老人道:
“你以为黑叟走了?”上官逸心弦蓦感一震,骇然道:
“主上发现了他?”蓝衣老人嗯了一声,没作正面回答,却道:
“如今纵虎归山,必将卷土重来,但那须在数日之后,趁此有限时日,迅速将现有矿金运出。”上官逸恍悟老人志在矿金,未必真已发现黑叟,悬心大定,道:
“现有车辆不敷应用,奈何?”蓝衣老人道:
“成色好的用马驮载,其余装车,最迟天黑启程,选派熟悉道路的手下押运,你我弟兄别全闲着,谁护车,谁留守?由你决定。玉儿功力尚浅,不足以当大敌,跟随老夫行定,午饭后动身,届时驮载应已备好,分头准备去吧。”上官逸道:
“公孙启与黑叟如再……”蓝衣老人已知他要说什么,即时接口道;
“老夫另有安排,如果他们手不够长,嘿嘿……”一阵冷笑,截然而止,未尽之意,不言可知。
上官逸这才放心,立率诸弟,下楼而去。蓝衣老人侧顾白衣人道:
“月魄追魂死讯,如果传在公孙启的耳中,祸发必速,你打算怎么办?”白衣人微一踌躇,道:
“师父的意思是——”尾音施得很长,话亦未能尽意,似乎犹有不忍之心。蓝衣老人面色一沉,道:
“老夫是在问你!”白衣人道:
“徒儿明白,印天蓝为唯一活口,只有杀了她,才能杜绝消息外泄……”蓝衣老人接口道:
“你还舍不得?”白衣人恨哼一声,道:
“看月魄追魂生前,贱婢对他那份亲昵丑态,徒儿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蓝衣老人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白衣人道:
“为了那卷奇书与那种奇特暗器。”蓝衣老人沉声斥责道:
“你好教老夫失望!”白衣人强辨道:
“不是徒儿不曾尽力,软语套问,暗中搜查,能够想得到的办法,全已用尽了,结果全是徒劳无功。”蓝衣老人道:
“还有一个办法你没有想到。”白衣人一征,旋即恍然老人之意,道:
“果然还有一个办法,徒儿过去没有想到,这次回到锦州,一定准能到手。”蓝衣老人又再叮问道:
“老夫怎知彼此想法一样?”白衣人似已决心,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既移情别恋,不能怪我无义,宰了贱婢,光明正大地找寻何愁东西不能到手!”一把放下蒙面纱巾,赫然是范凤阳!其实,他纵然不扯下蒙面纱巾,从历次对话中,已能判知他的身份,这样一来,不过更使事件趋于明朗化罢了。金衣人自然也是他,只是那件金衣,此时覆在熊皮外衣里边,在炫惑敌人耳目时,才偶一显露罢了。蓝衣老人的用意,就在逼他自毁禁约,现在见他已表明心迹,语气立转温和,道:
“大丈夫做事,理该当机立断,不是老夫逼你,如今情况已变,留她活口,此处立即招致血腥之灾,不能姑息一人,预使此间老少,遭受屠戮之苦,而无所防范。这件事办妥之后,老夫另外给你物色一房佳丽,一定会教你称心满意就是了。”范凤阳道:
“踩探的人至今未归,不知贱婢去了何处?”蓝衣老人道:
“月魄追魂一死,她已无再去矿场的兴趣,纵因事业关系,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