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地方好极,当真是天地之外,红尘之颠,令人尘俗尽消,烦忧立去。”心想,便是死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太难过的事情。楚惜风听了甚是得意。俩人穿过漫天遍野、五颜六色的花海,远远地看见一片浩瀚的大湖,潋滟的阳光下碧绿如翡翠,波光粼粼,湖中倒映着蓝天白云,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天上还是人间。空中偶尔有几只大雁掠过,投下一泓轻快的俏影。头顶白云悠悠,像是一只洁白的鸟的翅膀。
楚惜风指给她看,说:“这湖叫‘新月湖’,从高处看,像是镶嵌在半空中的一弯新月,眉目如画,因此得名。每天太阳升起时分,水气氤氲,湖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轻烟,烟波浩渺,晨光朦胧,一眼望不到边,常常令人忘记身在何处。”云儿欣羡不已。俩人沿着新月湖走了大约半个来时辰,前面有三间“品”字式的木屋,木屋周围种了一圈垂柳,皆有十围之粗,一树有千万枝之多,狭长的细叶青翠欲滴,漏下密条行的阳光,嫩于金色软于丝,随风摇摆,轻盈袅娜,当真是风致翩翩,秀色可人。
云儿跑到跟前,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呜呜地吹着,声音清亮短促,借着和风在水面远远荡漾开去,使人心情舒畅。
楚惜风推开前面一间木屋,屋里桌椅床塌一设俱全,皆是木制的,就连矮几上放的茶壶茶杯也是木制的,形状小巧古朴,简朴而不失风雅。大概许久没人住了,蒙上薄薄一层灰尘。他没甚表情说:“这几天你就住这里,其他地方不要乱闯。”说完就走了,留云儿一个人在这里。
云儿担了一夜的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会儿身心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浑身骨头跟散了似的,脚重的抬不起来。她摸了摸床上的被子,青灰色的,十分旧了,但是阳光正好从窗前照在上面,暖洋洋软融融的,有一种怀念的、熟悉的安全感。她脱了鞋子,一头钻进被子里,沉入黑甜的梦乡,做了一个明亮的美梦。一觉醒来,全然不记得梦中的事,但是身心愉悦,手脚轻若羽翼,精神充足。阳光斜斜地挂在西天,绯红色的一盒胭脂涂在脸上——天空可不是一张洁白无暇的脸!
云儿有瞬间失忆,脑袋一片空白,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想起自己在一个叫天外天的峡谷,红尘中的一处仙境。她推门出来,晚风微微有些凉意,可是她意外的并不觉得冷。太阳还未完全隐去,东边已经升起一轮圆月,在群山间怯怯地露出头来,淡淡的,乳白色的,像一个睡眼惺忪的孩子,还未完全醒来。肚子咕咕叫起来,将近一天一夜滴米未进,一旦察觉饿了,难以忍受。
她来到后面的木屋,想找找有什么可以吃的。推门一看,十分诧异,摇床、襁褓、拨浪鼓、小小的纱帐,桌子上堆了许多木刻的玩具,小人儿啊、面具啊、小车啊、小马啊,床上有几件绫罗制的婴孩的衣帽鞋袜,针脚绵密,做工精致,看得出做的人非常的用心,全新的似乎都没穿过,只是年岁日久,颜色褪得很厉害。屋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小孩,角落里有一面菱花铜镜,镜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来也并没有人住。
她站了站,推开右边的另一扇门。里面陈设精致多了,窗明几净,空气清新。当中一张红木大床,白色的帷帐层层叠叠垂下来;前面是一张暗红色的大木桌,同色的圆形雕花木凳,桌子上面放了梳妆盒、铜镜、钗环、头油等女子物事;后面放着一架屏风,上面绣了大红的鸳鸯戏水的图样,墙角有一对铜制的大烛台,上面插着半截未燃尽的红蜡烛。她想,这分明是一对年轻夫妇的新房,只是不知女主人做什么去了。
她正要出去,风吹起白色纱帐,床里似乎有人正在睡觉。她想,如果是女主人,应该跟她打声招呼才是。她蹑手蹑脚走过去,站在帘外轻声说:“喂,你好,我是云儿。”半天没见里面有动静。轻轻掀起纱帐,一个年轻女子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上,双眼紧闭,垂下的睫毛又浓又密,如燕尾蝶的翅膀,似乎随时会张开。她眉眼甚是秀气,光洁的额头,弯弯的一道柳叶眉,小巧秀挺的鼻子,嘴巴小而丰润,颇具诱惑。云儿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美的人,一时间看呆了,不知这人是谁,比“天香院”的头牌采荷还要多几分空灵之质,秀美之姿,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似乎气血不足。
她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慌忙放下纱帐。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没听见半点声响,心中奇怪,偷偷掀起一角,见她还是如刚才那般躺着,一点没变过。犹豫着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她鼻尖探了探,吓一跳,立马缩回来,几乎没一点气息。她捂住唇,忍住尖叫的冲动,手指搭在她脉搏上,听了半天才听到那么一两下微弱的跳动。她抖着手往外跑,这,这,这不是一个活死人么,简直比鬼怪还恐怖。
惊慌失措下云儿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楚惜风提着一只山鸡进来,看见云儿,勃然色变,大手攫住她的肩膀,厉声喝道:“你干什么?”云儿抬起头来,见是他,莫名松了口气,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懦懦说:“我,我没干什么——”见他似乎很生气,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去。楚惜风一手掐住她脖子,恶狠狠说:“不是让你别乱闯吗?”云儿双手掰着他的手指,吐着舌头拼命吸气,翻着眼睛断断续续说:“我,我,我没有……乱闯,我,咳咳咳,我只是饿了……”
楚惜风手越缩越紧,冷眼瞧着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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