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又是困惑,又是同情的道:“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伤得重么?“
红衣女童怔了怔道:“我爷爷不准我向别人说出他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叫小红,我爷爷的伤重极了,要不,我们早就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纪昭洵双眉紧锁道:“你们住在什么地方?”
小红一惊道:“我爷爷不准我说!”
纪昭洵噗嗤笑道:“小红,你已经知道我是好人了,我会帮助你爷爷,绝不会害他,难道你不愿意么?”
小红两只大眼睛连眨几眨,眼泪汪汪地道:“叔叔,我愿意,可别告诉我爷爷是我带你来的!”
纪昭洵颔首道:“我知道!你尽管放心好了!”由于一牛好奇,一牛同情,纪昭洵随着那红衣女童向乱山之中行去。
连绕过三道山坳,小红已在一处荒草矮树蔓生的山壁前停了下来,向纪昭洵招招手道:
“到了!”
身子一伏,向一座潮湿阴暗的山洞中钻去。
纪昭洵皱皱眉头,相继跟了进去。
只见洞中十分狭小,在铺着一堆枯草的角落之中,正斜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白发苍苍,呻吟不绝的老者。
小红两眼含泪,正伏在那老者肩头轻轻拍着叫道:“爷爷,爷爷,你醒醒嘛,药草拔来了!”
良久,那老者方才喘嘘着睁开无神的双眼,颤声叫道:“小红,苦了……你了!”
但他随即发觉了站在洞口的纪昭洵,只见他身上猛然一震,双目中露出一阵惊惶的表情,无力地喊道:“谁?……
你……是谁?“
纪昭洵此刻已看清了那老者是谁,心头不由一震,情不自己的锵然一声,拔出了腰中的长剑!
那老者大惊失色,抖索不停,呐呐的道:“你……你‘’‘’‘’”
由于惊惶过度,加上伤重力竭,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红衣女童大哭一声,叫道:“你不能杀我爷爷,你……原来你就是爷爷说的坏人,爷爷,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他带了来的!”
小巧的身子一扑,奋不顾身地抱住了纪昭洵的一只右腿。
那老者喘嘘了一阵,精神却振作了一些,目光盯在纪昭洵脸上,道:“老朽所要……避的仇……人并不是你,你……
究竟是……“
纪昭洵手握长剑,冷笑道:“你可是长安的陆定?”
那老者又震了一震道:“不错,小老儿正是陆定,但与壮士……”
纪昭洵大笑道:“名震中原武林的‘无影一字剑’,今天怎么人变成了这副样子!”
声调一沉,接下去道:“也许你认为和我并无仇恨,但当年由于你的阴损刻薄,却害了纪杨两家,使我父母含恨一生!……”
陆定啊了一声,道:“那么,你……可是纪瑶屏所生之子?”
纪昭洵冷笑道:“一点不错,当年既然你已听到了家父与家母的传言,就不该再使你那宝贝儿子与纪家结亲,你明知故问,分明是存心要害纪杨两家,认真说来,你才是罪大恶极,第一个该杀之人!”
陆定叹口气道:“老朽死无足惜,但……我的孙女无罪,求你放过她,可怜她年纪幼小,先是父母被杀;而后又是老朽……”
小红仍然紧抱着纪昭洵的右腿,闻言大声哭叫道:“不,要杀就杀了我吧,不要伤我爷爷,求求你,不要伤我爷爷!”
纪昭洵叹息一声,目注抱住自己右腿的小红,缓缓收起长剑,道:“起来吧,我纪昭洵并非乘人之危之人,……”
小红噢了一声,爬起身来道:“纪叔叔,谢谢你!”
纪昭洵轻嘘一口长气,拔步欲走。
但他未及走到洞口,却又停下了来,道:“小红,你爷爷内伤很重,那些草药,只怕救不了他!”
小红哭着道:“可是,我们没有办法,爷爷不敢到镇上去看病,我们……也没有银子!”
纪昭洵的满腹恨意,忽然化做了满腔同情,当下探手人怀,掏出一颗用腊封的丸药道:
“这药虽然不算如何名贵,但却是专治内伤的药物,服了下去,多少会有帮助!”
小红感激地叫道:“纪叔叔,我知道你准是一个好人……”
伸手接过药丸,立刻服侍着陆定服了下去。陆定并未拒绝,也没说什么感激之言,就着小红的手指,吞了下去。
不久,只听他腹中一阵咕咕乱响,额际间也渗出了一片汗珠,陆定感激的凝视着纪昭洵,呐呐地道:“纪少侠,老朽为当年之事抱愧!……”
纪昭洵摇头道:“过去之事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你的仇家是什么人,怎会落到眼前的狼狈之状?”
陆定喟然叹道:“老朽这仇恨是五十年前所结,对方姓娄名傲物!”
“娄傲物?……”
纪昭洵差点跳了起来,愕然接下去道:“你可知他是神戟魔尊之徒?”
陆定叹道:“娄傲物何时成为神戟魔尊之徒,老朽并不详知,但五十年前,他不过是个江湖上的三流货色,曾因细故被老朽惩治过一次,才种下了今天陆家家破人亡的祸根……”
微微一顿,声调黯然地接下去道:“除了我们祖孙之外,陆家一家六十余口,都已死于他的手下!”
这遭遇实在够惨,加上目前祖孙两人的凄苦处境,纪昭洵也不由为之觉得鼻酸,当下略一犹豫道:“既然仇人是娄傲物,你们祖孙二人,在此藏匿,也并非万全之策,最好能远走边塞,长匿他乡!……”
陆定削艮下那丸药之后,精神逐渐好转,此刻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向纪昭洵拱手一揖道:“多谢纪少侠不杀赠药之德,老朽伤势稍痊,就要潜往长白,永居彼土,再不回中原来了!”
纪昭洵略一颔首,道:“前途保重,纪某告辞了!”
不待话落,扭身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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