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一颗心提上去又放下来,如此反反复复,她比电视里的人还紧张。张说每回答对一道题,她就重新活过来一次。
左学扔下遥控器,节奏紧凑的日文歌响起,是片尾曲,他看的是《柯南》最新出的剧集,原声,没有字幕,但是他能听懂。为了看柯南,他很努力学习日文。他走过来,摇了摇沙发上已经进入“物我两忘”境界的女人,“妈妈,我饿了。”她随口应一声,“哦——”没有下文。
她听见主持人在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不由得呆住。听见他说“不知道这个电话还打不打得通”。然后手机在楼上响起,是梁静茹新专辑里的一首歌,抒情似的吟唱,“希望我爱的人健康个性很善良,大大手掌能包容我小小的倔强……”,她奔上去,跌倒,爬起来,等心跳恢复,声音平静的自己都难以相信。当电视里那个英俊的男子对着镜头温和地说:“钟笔,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可曾听见?”她无限感慨。
心中在呐喊,现在,听见了。
脑中有千百个念头在转,最后她说:“阿悦,我正在离婚。”
阿悦是她独有的称呼。曾经她是中文系的学生,国内最好的大学。
《论语》“学而篇”头一句话就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说”字同“悦”,愉快、高兴的意思。张说,也就是张悦,她叫他阿悦,独一无二的阿悦。她的儿子取名“学”,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看完电视,她将电脑“啪”的一声合上,“左学,厨房里有面条,你可以尝试自己做,也可以让阿姨做。”左学“切”了一声,“今天是月末,阿姨放假。”钟笔胡乱抓了抓头发,“很好做的,插上电饭煲的电源,倒热水,下面条,就可以了。你不是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
左学在自己专属的椅子上坐下,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抱胸,右脚抬起,搁在左脚上,吊儿郎当说:“你不给我下面条——跟左思离婚的时候,我就在法官面前说要跟他。”
钟笔立马投降,“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做满汉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