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爬得满满的全是蚂蚁,面碗里活的死的,可也不少,这一桌子怕不有几千几万只蚂蚁!
这一来,那碗面又不能吃了!
薛仇只气得心火狂冒,尚幸他日里吃了只烤鸡,并不十分饿,干脆他就不吃了,摔下筷子……
却听一声冷笑,起自隔室。
薛仇心中一凛,暗道:“有什么好笑的?我们晚上见!”
既不让他吃,他就往床上躺,准备养足精神,夜里好办事!
躺上床,眼尚未合,门口“哆哆”之声又响!
这次薛仇充耳不闻的,理也不理。他心想:“难道你们还不准我睡,准备床上再给我弄手脚,其实,雪地里我照样睡,我怕什么?”
“哆哆”之声,匆急的连声而响,似有什么急事般!
薛仇心中又气又怒明知绝非自己朋友,其实自己也没朋友,除了戏弄自己的再没别人!
待得“哆哆”之声,三次响起时,薛仇已忍无可忍,就在第一声“哆”响起而第二声尚未响的眨眼之间。
薛仇蓦地叫足劲力,曲指一弹!
薛仇这曲阳指功,虽没练达炉火纯青之境,可是这薄薄的门板,又那里挡得住他叫足劲力的一指?
其次,这“哆哆”敲门声虽微,薛仇仍能准确的辩清部位,他预计中这一指,定能将敌人伤了!
果不其然,一指弹出,立闻一声“哎哟”痛叫!
可是,这声痛叫,非但没使薛仇欢喜,反之,却使他听得大惊失色,呼的从床上跃起,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
门口,躺着个艳装少女,正是薛仇闻声而魄散的柳红波!
薛仇心中一痛,伏身将柳红波抱进房去,放在床上,却见柳红波手按胸乳,额汗频冒,一脸痛苦难耐之色!
薛仇要待查看她的伤势,实不可能,不看嘛?于心何忍?虽说与其师有杀父害家血仇,可是,与柳红波亦曾有过一段患难相依的时光。再者,柳红波自始至终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终于,柳红波在一阵痛苦之后,开口道:“仇哥!我不怨你,我也不恨你,我仍如往昔般的热爱你……”
柳红波越是如此深情款款,薛仇越是痛苦难当,他希望柳红波恨他,因为他与边文惠已有夫妻之实,永不能与柳红波有结合的希望。而且,他现在还要寻找她的师父,为家人报仇。
谁知,柳红波竟会如此痴情,他心中又哪得不痛苦,他不敢让柳红波再继续说下去,忙插口道:“波妹,你的伤怎么样?”
“我的伤?”柳红波从愁眉苦脸中,忽发笑声,道:“我来到这个世界里,似乎专为你而生,如今得不到你,我倒愿能死在你的怀里,死在爱人的手中。仇哥,如果你能记得我们相聚的一段日子,希望你给我一个痛快,让我得到唯一的心愿,含笑死在爱人怀中!”
若说要柳红波死,那可是太容易了,薛仇只要手指轻轻一点,柳红波就能毫无痛苦的含笑而逝。
可是,薛仇哪能下得了这个手,他是人,他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如若他能这样做,他也就不值得柳红波对他这般痴情了!
只见他,痛苦地摇摇头道:“波妹,你不要这样说,我……我实在不值得你爱!”
就在这时,忽听隔室又发出一声冷笑!
薛仇正值尴尬万千,无可耐何之际,听到这声冷笑,不禁火冒三千丈,将满腔怒火,全移怒到隔室房客身上。
但听他一声暴喝,骂道:“混蛋!有你什么笑的?”
隔室客人又嘿嘿笑道:“老夫爱笑则笑,谁管得着!”
薛仇本属无理,但他气怒头上,哪管什么有理没理,只听他道:“我偏不准你笑!”
隔室客人忽的朗声大笑道:“太平盛世,谁也不能管得老夫发笑,老夫偏要笑又待怎的?”
薛仇被他这朗声笑,笑得心中咚咚直跳。这笑声,竟似狮子吼一类功夫,若说往常他还不至就被这笑声震得心跳耳鸣,就因为他这时五心无主,气浮神躁,方始为这笑声所摄。
薛仇早知他是武林高人,越是武林高人,他越要会会,因为“生死簿”中记载的全是武林名人,而他又一个不识,若不误打闯,哪年哪月方能将仇人消清?
薛仇自知理亏,但他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本就想见他,趁此时机会会他,岂不甚好?
于是忙道:“你有种发笑,可敢院中较量较量,我要打得你笑不出为止。”
双方不识,又无仇怨,薛仇偏偏挑战,挑战还不够,还用了激将法,明说对方非己对手。
哪知,隔室客人可也非等闲之人,只听他又复冷然笑道:“别自以为了不起,让两个顽童戏弄了半日,还自莫名其妙,老夫瞌睡得紧,可没这闲情耍人,别的辱了老夫身份!”
薛仇一听大怒,适才敢情还是被那两个童子捉弄了。可是,现在听他口气,就因为适才的关系而瞧不起自己。
薛仇正准备冲过隔室,兴问罪之师,顺便瞧瞧这人究是哪一路人物,蓦觉手腕一紧柳红波竟将他紧紧抓住道:“仇哥!我俩相聚无多,今日一别,后会无期,别再闹事,留这点儿时间陪陪我,仇哥,你说好吗?”
薛仇一听,满腔怒火倏熄,心头一酸,将柳红波轻轻揽在怀里,原因是他并非不爱柳红波,柳红波虽没边文惠的美绝人寰,可也超越一般常人,尤其她的温柔体贴,实在使薛仇沉迷。
若不是因为“独脚神乞”的关系,他绝不会移情别恋,若非“阴阳书生”的作恶,他也不会这快就与文惠发生关系。
二人身心相偎地,轻拥了一阵,双方都没说话,薛仇心中虽微有愧对边文惠,却因柳红波说得可怜,他的心肠硬不起来。
瞬息工夫,柳红波竟在薛仇的怀抱中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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