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沙金虎出去了。
慕容平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好奇心,慢慢地下了床披上外衣,又将随身的佩剑系好在腰间,轻轻地离开屋子,沙金虎恰好无声息地关上大门。
慕容平不动声色,估计着他走远了,才慢慢地拉开大门,跟着出去,但见沙金虎的身影已在石堡外转向河边。
他又轻轻地跟了出去,藉着黑夜中蒙胧的微光,只见沙金虎沿着河岸,走向河渡的所在处,先跨上了渡船,想想似乎觉得不妥,乃又退了下来,手上却带着一块船板。
他把船板掷向河中,随着身形一纵,脚尖站在船板上,双臂不住地挥动着。
利用船板的提力,他居然不沉下去,双袖鼓风,推动着船板,箭也似地向对岸射去。
对于他这种卓特的轻身工夫,慕容平看得暗暗咋舌,同时更判断他所去的方向正是寒梅谷,慕容平倒不急着追赶。
估计着他已经到了对岸,慕容平才跨上船,虽然他在剑上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其他的功夫却不如沙金虎那般精纯,因此他无法学沙金虎渡河的方法。
轻轻地摇着橹,缓缓地推船前进到了对岸之后,他也毫不考虑地向寒梅谷行去。
寒梅谷的梅树已烧得差不多,残烬仍在冒着青烟,他匆匆地赶到谷中之时,却见沙金虎正在残烬中找寻着,口中发出一种很奇特的轻啸声。
慕容平对沙金虎这种奇特的行迳自是感到十分诧异,寒梅谷已成一片死灰残烬,有什么可找的呢?
而且找东西也不用发出那种怪声怪气的低啸呀!这啸声好似在对一种有生命的东西作着召唤。
在一片余灰残烬中,难道还会有着未死的生物吗?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念,慕容平却忍住不去惊动沙金虎。
因为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沙金虎也是一样。
他知道此刻若是冒然现身,对沙金虎提出询问的话,沙金虎一定不会告诉他实情,否则就无须瞒着他来到此地了。
同时更为沙金虎在临出来前,还到他的房中来探一下动静,足证沙金虎的心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且这秘密也一定是不肯让他知道的,所以他决定埋伏在一边,静待事情发生,也想看看沙金虎搜寻的结果。
沙金虎一面找着,又一面低啸召呼着。
过了一会儿,那低啸竟然有了回应,那是与他啸声相似的一种虫鸣声,声音不大,音质却很高,嘶嘶地刺入耳朵。
而且这声音就在慕容平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发出。
那儿也是一株梅树,树干已被焚去,根上还在冒出袅袅青烟。
沙金虎脸上立刻出现了兴奋之色,神情也很激动,连忙循声找了过来。
慕容平怕被他看见了,赶紧又朝后面退了几步,将身子隐在一块岩石后面,那块岩石很矮,也被火烤得很烫,慕容平居然也忍住了。
沙金虎走过来了,两人的距离只有一丈多,慕容平心想自己躲得再好,以沙金虎的老练与江湖经验,也很难骗得过他,心情立刻紧张起来。
谁知沙金虎竟完全被地下所发出的回声所吸引,根本就不注意到有人在旁窥伺,走到梅根之前,就蹲下来,开始用掌去劈那段残根。
根上的焦炭还冒着丝丝的火星,沙金虎却全然不惧,掌下木屑飞舞,火星四冒,砍了几下后,他又去撕未燃的木心。
慕容平看出更吃惊了,他发现这老苗子的内力已到水火不侵的程度,那段梅根虽尚未燃烧,却已被火烤得滚热,沙金虎却一点都不在乎。
铜盆粗细的树干被他撕成五六片,一片片地从土中拔了起来。
当最后一片被拔走后,地下变成一堆松松的土块。
沙金虎也不怕脏,马上又用手将松土扒开,挖下一个深洞。
最后,他欢呼一声,从深洞中掏出一条长约有半尺,粗如竹筷的绿色小虫,形状与蚕差不多,还在蠕蠕地扭动着。
而且那嘶嘶鸣声也是由这蚕状的青虫所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