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候心中蓦然一震,仇老大和哑吧三爷不正是自己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天飞蜈蚣仇天彪和无言使者-一归么?
有了这一发现,海平候心神一振,将身子背了背,双肘护头,状似畏寒,实则遮住了面目,凝神细听。
那高者却不似那矮个子一般忧心仲仲,又是一声干笑道:“他们三兄弟,谁都与阎王一般无二,杀个把人像踏一只蚂蚁,找不到姓徐的那个郎中,咱们还能回去?”
矮者冷笑了一声道:“老哥!你这主意可算打错了,当了蜈蚣爪子你还想逃?”
高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啧啧嘴道:“吉人自有天相,等老三回来再说吧!”
二人停止了说话,撕着牛羊肉直往嘴里塞,那股馋相,就像是人间最后一顿似的。
海平候心中思忖,毫无疑问的,这三个人是仇天彪派遣出来的,听口气像是三凶之中有人受伤,他们来找那姓徐的郎中去治伤,或者向姓徐的讨药来的。
塞外三凶会被人所伤么?那真有点稀奇了!
海平候正寻思间,楼梯轻响,又上来一个短装打扮的人。
从先前说话的二人回首一颤的神色看来,显然他们是同伙。
果然,这人行色匆匆地步至先前二人座头上坐下,端起乳酪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海平候目光从指缝间将这人打量一翻,此人约模三十上下,白面盘,小眼睛,使人印象最深的,是那修剃得发青的尖下颏。
被称为“老三”的尖下头,将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废然落座,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道:“那老婆子真邪,软的硬的全来上了,她就是一句话,甚么都不知道!”
高个子将身子往前一凑,神色凝重地道:“老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三颗脑袋全系在这劳什子的畅穴通脉丸上,要是拿不回去……”
尖下巴跺了跺脚道:“那有什么法子!姓徐的目下不在集上,他那婆嫂又甚么都不知道,头儿就是要怪罪,咱们也只得认命!”
矮者突然一下站起,沉声叱道:“认命!认命!你有几条命!”
尖下巴的两手一摊,莫可奈何地道:“我已经用尽了方法,不信你去试试!”
矮者接道:“你没法子!我可有法子,咱们今晚到姓徐的家里去,把他家里所有的药罐一齐带回去,让仇老大自己去找那疗伤的劳什子‘畅穴通脉丸’!”
尖下巴点点头道:“嗯!这倒是个好法子!”
高个子也是拍手赞成道:“亏你想出这个鬼主意,就是这些药中没有那个什么丸,仇老大也不会责怪了!”
事情似乎就是这样决定了,三人付了帐,扬长而去。
海平候心中立刻下了决定,千里追踪,直抵魔巢。
回到旅栈,对今日发现只字不提,偷偷地向花珍嘱咐一番,说是自己晚间要去探寻去向,不管何时返回,姊妹六人一定要等他回来。
晚饭后,天已黑沉,海平候偷偷牵了坐骑,扬鞭一挥,出了集镇。
这是唯一去大戈壁之途,海平候判断,仇天彪的三个爪牙必经此途,换言之塞外三凶必然匿居于一望无限的沙漠之中。
出得巢镇,海平候将马匹隐藏在一堆沙堆之后,然后暗暗寻思,唯一使海平候困惑的,就是沙漠之行一无掩蔽,如何尾随其后,而不被发觉。
正寻思间,蓦闻一阵轻缓的蹄声远远传来。
须臾,一匹瘦小的马儿驮着一个瘦精精的老者出现在眼前。
海平候装着整理辔缰,不予理会。
那老者对道旁的一人一骑,似也未曾注意,遥望了一下天际的一抹余晖,沙着喉咙歌道:“一人一马……以……路为家……披星戴月,走遍了海角与天涯……天起黄云不降雨,满野只见风沙刮……沙烟鞭马,野路无涯,转眼又夕阳西下……”
歌声沙哑,词意凄凉,这老者虽是在自歌自叹,却也触动了海平候的愁绪忧肠。
一种莫名的冲动,海平候捧着水壶,走了过去,极为虔敬地道:“老人家下马歇歇吧!”
老者目光一闪,清澈照人,微微一笑道:“是水么?老朽这里带得有,沙漠之行,滴水如命,你留着自用吧!”
海平候放水水壶,又问道:“方才老人家所歌叫个什么名儿,那词句凄凉动人,是老人家你自编的么?”
老者翻身从马上下来,笑答道:“信口而歌,那有什么名儿,小哥好像不是本地人氏吧!”
海平候简短地答道:“不错,晚辈是路过此地,请问老人家……”
老者用手指了一下集上的暗影道:“我的家就在前面集上,我看天色已晚,小哥你不如和老朽同去家中暂宿,明日再,可好?行。”
海平候目光瞥及那匹瘦马的鞍上挂着一只口袋,袋内似乎装了些树皮草板之类,心中忽然一动,即问道:“老人家尊姓?”
老者答道:“老朽姓徐,单名一个敬字,因为稍稍懂得一点本草,朋友们送了一个‘妙手神医’的雅号,其实,咳……”
海平候心头一凛,疾声道:“老人家!你回去不得!”
徐敬神色一变,颇有惊色地问道:“难道集上有何变故?”
海平候即回道:“飞天蜈蚣仇天彪派了三个手下向你讨药,适你不在,可能尊夫人不予理会,所以这三个人准备今晚至你家将家中全部存药带回覆命,你这一回去……”
徐敬呵呵大笑道:“塞外三凶作恶无算,讨药讨到老朽头上,也算是恶贯满盈,老朽只消……”
海平候插口道:“老人家是想藉机毒杀么?”
徐敬皓首一点道:“当然,这也算是替天行道吧?”
海平候摇头道:“不行!我想他们兄弟三人绝不会全部受伤,如若其中之一被你老人家趁机毒杀,其余二人岂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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