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那上面,以为你是存心拿我师父作牺牲,而且你说的理由又太牵强。我才逼你一作表白,现在我知道师父早就有心自杀,自然就怪不得你了,同时更要替师父谢谢你!”
金蒲孤连忙道:“这就太不敢当了……”
石慧道:
“师父若是在钱镖被毁后自栽,虽然应了门中戒誓。对他老人家的英名却是莫大的损辱,师父在生之日,我已经感到对不起他。想不到在他死后,我几乎又做出更对不起他的事,若非见性大师适时提醒…”
见性大师合什道:
“阿弥陀佛,老衲也不过是及时想起这一点,替故友尽点心而已!”
由始至终,骆季芳都静静地站在一边,甚至于金蒲孤准备引咎自栽时,她也没有作任何表示,这时却突然开言道:“石姑娘!欢迎你又参加到我们的行列中来了!”
石慧茫然地望着她,好像既不认她,又不明白她说话的意思,骆季芳微微一笑,道:
“我是金蒲孤的妻子!”
石慧哦了一声,低低地道:
“金夫人,你刚才说我又参加到你们的行列中是什么意思?”
骆季芳笑道:
“因为你说是听了一个人的传言后,来找拙夫问罪,那个人授意你如此,用心不问可知,且喜误会冰释,你对拙夫也可以谅解了,今后同仇敌汽,我们不是又站在一个行列了吗?”
石慧喃喃地道:
“是的,我真为刚才的鲁莽感到惭愧,幸好金大侠没有为我的愚蠢而受到伤害……”
骆季芳脸色一沉道:“假如见性大师的提示慢了一点,拙夫所受的又岂是损害而已!”
金蒲孤连忙道:“季芳!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还有什么意思呢?”
无妙真人也赶紧圆场道:
“是的!敌人为了打击金大侠,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他们没有一次是成功的,足见吉人自有天佑,其余就不必深究了!”
石慧才轻轻地道:
“我也不希望追讨下去,因为我知道师父是存心求死的,不过今天若是有人认为我做错了,我倒有一句话想反问,假如金大侠对家师之死,确是问心无愧,便无须负咎认罪……”
金蒲孤神色一怔道:“石姑娘听你口气好像对我仍有所疑……”
石慧毫无表情地道:“那要问大侠自己了!”
金蒲孤庄容道:
“起先我对令师之死的确是内心有愧,觉得无论如何也该有点责任,听到你的指责后,我唯有一死以报,可是经过见性大师的说明后,我才感到真正的问心无愧!”
石慧淡然遭:“大侠能再说详细一点吗?”
金蒲孤道:
“令师背人将真弓与我交换假弓,我一直不明白他的用心,现在才算真正地知道了,因为他早有决死之心,所以才故意让那把弓毁掉……”
石慧插口道:
“家师为了那把假弓数度出生入死,有许多可毁的机会都放弃了,为何要等将弓交回你的手中再自杀呢?”
金蒲抓点头道:
“不错,可是有一点事情你不明白,当他快与我接近时,只须再忍耐一下,他可以把弓安然交给我手中,因为那时的战局我们已占上风了,可是令师却从空中丢了过来,我想他的目的是让对方将弓在半途上截去,谁知刘素客没有这样做,只在弓上施了一些手脚!还是让弓到达我的手中,当时令师曾表示得十分失望,…”
石慧忍不住道:“他为什么要失望?”
金蒲孤道:
“他的目的是使假弓被毁,使我有用真弓的机会,我想他苟延残生的用意就是为做到这件事,结果弄巧成拙,他怎会不失望,后来我用假弓放箭,弓断弦毁,今师见目的已达,才慷慨自尽,而且临死前为了表演逼真,他才装成负咎之状,使刘素客更加相信被毁的是真弓”
石慧不禁呆了一呆道:“所以你对他的死便不须负责了?”
金蒲孤在容遣:
“是的,假如他是为了促成我杀死刘素客而自尽,我对他的死应该负咎,因为刘素客到现在仍然活在世上,我对不起他的牺牲,刚才我想一死以报,也是为了这个原故!可是他为了自应本门规例而死,我应该不负什么责任。”
石慧冷笑道:“大侠忠义之心,可谓前无古人!”
金蒲孤正色道:“不!历史上有的是前例,荆何刺秦王的故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见性大师茫然遭:“这有什么关系呢?”
金蒲孤肃然地叹了一口气道:
“两件事虽无关连,我的处境却与荆柯是一样的,荆柯受处士田光之介而入燕廷,田光为了坚故人之志而自刎,其后荆柯为了取得秦王之召见,又借了秦廷叛将樊于期的头颅,想当年荆柯一击不得中,刺杀暴君之计虽告失败,以他的剑术造诣与手中那一柄淬毒利刃,自保逃离秦宫却并非不可能,然而他自甘一死,正是为了怕在九泉之下,羞对田光与樊于期的英灵,这与我刚才愧对吕老英魂是同样的心情!”
石慧立刻道:“那么你现在就对得起他了?”
金蒲孤坦然地道:
“吕老明知是假弓被毁,仍然一死为报,我本来很想不透,现在知道他的死只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规誓,只是借那件事表现得更壮烈,至少我的心可以安了,石姑娘!你对我还有误会吗?”
石慧脸色变了几次,最后才低声道:
“没有了,金大侠,请你原谅,在你伟大的人格前,我的行为太卑鄙了!”
金蒲孤笑笑道:
“没有关系,心中有所怀疑时,应该提出来问问明白的,假如我不经过那番解释,你一定认为我刚才那番举动是出于做作……。
石慧顿了一顿才道:“不错!因为你表现得太决烈,改变得也太快了,使我不能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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