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闪避的同时,身子一个大旋转,飞起一脚,踢中姓曹的汉子後腰。
“哇!……”姓曹的汉子发出声惊呼,身子向前一动,接连几个踉跄,全身扑跌在地上。
围观的人看得大快人心,情不自禁地齐声喝来:“好呀!好!……”
双方正大打出手,那被执的女子趁机挣脱那混混的手,拔脚就狂奔逃去。那混混怒骂一声,急起直追。
韩宏便住了手,酒然一笑道:“各位,在下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跟你们并无过节。”
姓曹的汉子倒也四海,又一拱手道:“在下曹二虎,他们都是我的哥们。今天不打不相识,若不嫌弃,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韩宏末置可否:“这……”
曹二虎自惭形秽道:“既然阁下不屑跟咱们这些混混结交,那就不敢勉强了。”
韩宏只好婉转道:“曹兄言重了,在下韩宏,只不过是个落第书生……好吧,咱们这朋友交定了。”曹二虎受宠若惊,喜出望外道:“承韩兄抬举,今後在大相国寺一带,无任何事,只要韩兄一句话,姓曹的负责一身承担。”
“谢了。”韩宏笑道:“那麽刚才那位姑娘……”曹二虎哈哈一笑:“咱们只不过是她开开玩笑罢了,人都走远了,还提她干嘛。走,今天由兄弟作个小东道,咱们找地方好喝几杯。”韩宏婉拒道:“真不巧,今天在下刚好尚有要事待办,咱们改天吧。”
其实他是阮囊羞涩,又不愿占这批混混的便宜,白吃白喝他们一顿。
曹二虎并不知道他的苦衷,不禁有些失望:“既然如此,那就改天吧。不过,韩兄随有空来大相国寺,可别忘了通知兄弟哦。”韩宏一口答道:“一言为定。”想不到这一场打出手,使韩宏结交了这批混混。更想不到的是,这些市井小人物,日後竟不惜出生入死为韩宏出力卖命。围观的人群散了,因为没有热闹可看。
韩宏也离开了大相国寺一刖的广场。正打算走回住处,忽听身後有人叫道:“公子请留……”韩宏闻声止步,回身一看,竟是刚才那女子。
他不由地暗自一怔,待那女子娇喘嘘嘘地奔近,不禁诧异道:“你怎麽还在这里?”
那女子道:“我不放心你,也怕他们不放过我……”韩宏笑了笑道:“没事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里?”那女子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住在平康里巷……”韩宏又是一怔,他知道长安的平康里巷,是著名的乐户和妓院集中地,难道她是青楼的烟花女子?
看她的年纪,大概已年近三十,这种年龄在青楼已不吃香。纵然颇具姿色,也是美人迟暮了。韩宏不便追问,话既出口,只好自告奋勇送她回去。在路上,她并不隐讳,说出了自己叫秋娘,是平康里巷一家乐户歌妓。所谓乐户,就是妓院,不过格调上较高。
韩宏自从无意中结识秋娘,他就经常出现在平康里巷的乐户了。秋娘的姿色不恶,只是年华已渐逝,给人一种青春迟暮的感觉。她笛子吹得不错,琵琶更佳。
只是声音微带沙哑,唱那些绮丽的诗章,就显得逊色多了。
韩宏对她十分同情,看对方的困顿,想起自己的潦倒,顿萌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一时感怀身世,作了两阙小曲子。
那原是排遣自己的满腹落寞,同时也为对方一申幽怀,他是为了配合对方那嘶哑的嗓音,将音律也改了几折,以配合曲子中的哀婉凄恻。
教会了秋娘後,就叫她唱起来,居然听得自己也泫然泣下,当天他大醉而回。醒後,他已经忘了这回事了。
甚至於连自己所制的新曲子都不甚记得了,那知秋娘以这两折悲歌,居然又像奇迹似的,以迟暮之年又窜红了起来。
当他有次应一个朋友之邀,重作秋娘的座上客时,才听出那是自己所作,但他没有即席说破。
秋娘自然是认识他的,对他十分的感激。
因为他不但给秋娘带来了好运,也保全了她的颜面,秋娘对外冒认了两折悲歌都是自作……
韩宏为人一向忠厚,再说那两折曲子,不过是一时感怀之作,也不算什麽足传千古的绝唱。
出之秋娘,被人认为了不起,如若出之他韩宏,就十分平常了。也不会因此而增添多少光彩。
是以,他又何必说穿了?
秋娘报答他的,是一袭新衣与两片金叶子。
因为秋娘也从他的衣著与谈话中,约略了解他的境遇并不太好,这份报答虽然很俗气,却很有用。
韩宏本来不肯收的。
但是秋娘送得却很有技巧,她不说是馈赠,却说是拜师之仪,她想拜在韩宏门下学诗学乐。
在这个理由下,韩宏倒是不便拒绝,因为再推辞下去,就是认为对方身世下贱,不堪言教了。
那很伤人的自尊。韩宏是个忠厚的人,他不忍做伤人的事,但接受下来,他又有点过意不去。
只有再为秋娘作了一首新诗,并且帮她选了个曲调,变几个音律来配合。
秋娘因此在乐坊中红了起来。
在长安的乐户中,像秋娘这种情形,可说是少之又少的异数,也算是奇迹。
毕竟,吃这行饭的女人,凭藉的是姿色和青春,而秋娘已经三十出头。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声色圈中,人老珠黄是不值钱的。
秋娘的姿色固属中上之选,可惜青春不再,年华渐逝,徒叹奈何,风月场中非常现实,残酷……
年过三十的女人,纵有花容月貌,也不复再受欢迎。
韩宏同情她,并不完全是有感自己的失意潦倒,彼此同病相怜。
主要也是他阮囊羞涩,自惭形秽,花不起大钱,去找那些当红的青楼名媛。
偏偏他又乐此不疲,或许是为了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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