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飒然,缓缓睁眼看去,只见长釗凝在喉头寸许前。许惊弦目视着拿中长剑,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几下交手,当真是兔起鹡落,迅捷无比,开始还是许惊弦尽落下风,但顷刻间便反客为主,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就连在一旁观战的斗千金亦惊得目瞪口呆。
许惊弦笑嘻嘻地道∶“香公子一时失手,我们再来比过吧。”收回长剑。
香公子惊魂未定,脸色木然不露半分喜怒,凝神回想两人方才动手的情,惊怖莫名。依许惊弦最后关头留力变招而推测,一开始他在左肋现出破绽时就已布下陷阱,直经过五六个变化后,方才突施辣手。大凡诱招,最多不过虚晃两三式,不然稍有闪失极易受敌所制,像这般连续诱敌的武功实是有悖常理,前所未闻。自己固然稍有轻敌之念,但许惊弦最后数招防御、诱敌、攻击—气呵成,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除非他在动手过招瞬息万变之际早已算计好这一切,预判出自己的招数与心理状态的变化……
若当真如此,这个少年的武功尚在其次,算路之深远、心计之镇密才可谓是绝世无双!
香公子越想越是心惊,冷哼一声,弃斧于地,转头离去。
斗千金亦生同感,怔怔望着许惊弦,长叹一声∶“老夫孤陋寡闻。竟看不出你用的是什么武功?”
许惊弦豪然一笑,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未想到,“奕天诀”牛刀小试,竟会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斗千金听罢许惊弦细细讲述四年前在鸣佩峰与愚大师共同参悟奕天诀之事,摇头而叹∶“你方才为何不一剑刺死香公子?”
“嘻喀,我也舍不得杀了他啊,不然到哪里找试招之人?”
斗千金面上隐有忧色,望着洞外的天空,喃哺道∶“看样子又会有暴风雪了。”再也不发一语,似乎怀有极重的心事。
许惊弦知道自己只是趁香公子一念轻敌侥幸取胜,盼着他再来比斗,然而一直等到傍晚,香公子亦未现身。
洞外密云集聚,风暴突袭而至,斗千金不胜寒力,急咳出几缕血丝,他口称可能染上伤寒,不顾许惊弦的反对,整夜把自己一人关在石室中。
许惊弦虽然担心斗千金的病情,却拗不过老人,只好独坐于洞口守夜。他望着洞外肆虐的风雪,心头却是一片沉静,回想日间与香公子过招的情形,对自己的武功第一次拥有了强烈的自倌。
第二日香公子意外地没有来比武,只有南宫静扉如往日一般送来食物,斗千金仍是执意不见外人,仅将石门开了一线以便送入食物。许惊弦注意到甫宫静扉神情狡黠,似乎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但他只顾挂念斗千金的病情,并未放在心上。
半夜时分,斗千金忽悄然走出石室。许惊弦见他面色红润如昔,并无病重之色,只道病已痊愈,正要关切几句,斗千金却以指按唇,摆出嘘声之势,放低声线道:“且随我来。”许惊弦心头大宽,瞧出斗千金只是故意装病瞒过香公子与南宫静扉,却仍猜不透他意欲如何。
入得石室中,斗千金神秘一笑,将一物塞到许惊弦手上,却是一双样式古怪的铁鞋。那铁鞋竞全是以折断的兵刃拼制而成,鞋跟是铁钩,鞋尖是枪头,鞋供是半截刀剑,鞋底则是盾牌的碎片……各式兵器的碎片紧凑拼接,天衣无缝,不施焊接却坚固无比,可谓是物尽其用,天底下恐怕唯有兵甲传人的妙手才能制成如此巧夺天工之作。
许惊弦大喜,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斗千金收集那些折断兵器的用意,有了这样一双铁鞋,稍有武功之人皆可凭此登壁攀崖脱困而出。
“你昨日比武胜了香公子,虽只是出于烧幸,但老夫算准了香公子唯恐养虎成患,下次与你比武时定然决不留情,所以才不得不装病连夜赶制出这双铁鞋,以助你脱此劫难。”
许惊弦奇道:“既然师伯早就想好了离开的对策,何不早些行动?”
斗千金拍拍许惊弦的肩膀,轻叹道:“老夫无亲无故,一生漂泊,与你在这山洞里相处这段时光,方才体会到些许天伦之乐,所以虽明知与敌相伴颇多凶险,却仍是有些舍不得……唉,若非情势急迫,实不愿就此分别。”
许惊弦听斗千金流露真情,诚心道∶“出洞之后,师侄愿陪伴师伯终老。”
斗千金淡淡一笑∶“老夫瞧得出你绝非池中之物,岂会以此残躯拖累于你?所以只做了一双铁鞋,你走了之后,香公子必不会甘休,老夫便留在山洞与他们周旋。”
许惊弦一脸坚决,摇首道:“师伯若不走,我也不走。”
斗千金正色道:“傻孩子,老夫早说过自己病痛缠身,生无可恋,唯求能达成平生三愿。只要你日后不辜负老夫厚望,将兵甲一派发扬光大,虽死亦无憾矣!”说罢斗千金解下显锋剑,递与许惊弦。
许惊弦岂愿独自逃离,只是不肯。斗千金瞪眼道:“亊不宜迟,以免生变,难道你非要逼得老夫当场自刎么?”
许惊弦正要再劝说,石门一声大震,从中裂开。香公子面沉如霜,手持一柄长刀,杀气腾腾端立于门口,寒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谁都不要走了。”
原来香公子昨日比武输给了许惊弦,心头已生杀机。但他知道许惊弦武功进步神速,又有斗千金相助,若是正面对战,纵能敌得住两人,亦不免大费周折。他本想趁斗千金突发重病之际杀了许惊弦,但又恐斗千金诈病,便欲假借探病之机窥探,不料却意外地听到了斗千金与许惊弦的一番对话,当即按捺不住破门而入。
看到香公子的突然现身,斗千金嘿嘿一笑:“香公子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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