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多少怨恨。
怨恨之深,有时反而是相惜挂念。
有时,值得自己怨恨的人,不正是最欣赏的人?!
兵王羽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念到一出这绝谷,如今的朋友便成了生死相残的敌人。
人生变化,言语难道。
他环顾了四下,龚天下、宗无畏、剃度了的庞动战、藏雪儿、龙征,都是至情至性的英雄儿女。
兵王羽墨一生识英雄、重英雄,心中总是有些惋惜。
“今日绝谷一别,来日江湖见面难免生死……。”
羽墨先生淡淡环顾众人,昂声道:“我们总算是生死与共过,若是它日相残,自是心情矛盾……。”
龙征“嘿”的一声,道:“只要你不踏入中原,我们自然不会刀兵相见──。”
兵王羽墨淡淡一笑,回道:“那么对于宗教主和藏大姐又如何?”
龙征哼的一声,没有回答。
“羽墨先生可有提议?”藏雪儿柔声问道。
“我们在月育奇人坟前立誓,由邝奇人见证──。”兵王羽墨沉声道:“今日吾等有缘共生死,又何必来日刀兵见生死?且立誓,武林仇杀,不及彼此!”
武林仇杀,不及彼此!也就是说,日後江湖中见面,绝不相互动手。
“唯除救人!”龚天下淡淡补了一句。
因为,救护所有的生命,就是他生命的意义!
龙征看了宗无畏一眼,又看了藏雪儿一眼,终究没有出声。
如果要争取龚郎,她不需要杀了藏雪儿。
因为,她相信,当至深的去爱一个人,老天一定会给机会。而她更相信,藏雪儿就算对龚郎有意,也绝对没有像自己这般刻骨铭心!
阳光,落,空气清凉的令人想放怀大笑。
“武林仇杀,不及彼此,唯除救人。”
这十二个字,成了日後江湖中,敌人间彼此相知相惜的典。
柳生天心冷冷的笑了。
“如果唐凝风是李墨凝,他和皇甫追日一战之後,再杀他!”这个扶桑第一名刀说得很简单:“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意思真明白,这些日子他之所以没有全力狙杀庞不忘,因为他认定这个“目标”
到最後一定会跟“正主”求救。
“如果唐凝风出手救你,他就真的是李墨凝──。”
柳生天心意味深长的看了咱们唐大公子一眼:“当然,如果他没出手,那证明你诓骗本座!”
敢欺骗柳生天心的人,当然得赌一赌自己的命。
这下,庞胖子脸色可是他这生最“白皙”的一次。
柳生天心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不,是个要你命,就一定会拿的“死神”!
几天前在吞星山庄,一刀狂扫群雄,是人回想起来还会脚後跟发软。
眼前,却有不得不出手一搏的无奈。
第一个抽刀出来的是足利贝姬!刀,是不足九寸的短刃,晶莹映耀是极品千层叠浪法打造。
“本姑娘不能不动手。”足利大美人说得十分明白:“因为他杀了庞不忘,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我。”
所以,她和庞不忘联手,最少多了点机会。
“松田大岳流?”柳生天心冷冷一笑:“在扶桑本国一直“没机会”会一会令师,现在倒是可以从他徒弟手上拈一拈斤两……。”
东瀛一地传言,剑术大家松田大岳震慑于柳生天心的绝杀刀法,早已自行遁世退隐,一直未敢与柳生交锋。
足利贝姬冷眉一挑,英气勃发的望着对方,直盯那张风霜满布杀气夺天的面庞,回道:
“本公主今日就以叛国罪名处斩你!”
这话说死,已经没得回头。咱们唐大公子叹了一口气,瞅了瞅俞欢少侠,嘿道:“朋友,你意欲如何?”
“能如何?”俞快刀将桌面上那把爷爷留传下来的名刀一握,耸了耸肩回道:“俞家历代传了刀法也传了侠义,这节骨眼不出手都不行。”
“既然俞哥哥都这么有豪气……,”藏二小姐咭的脆悦笑了,像银铃般道:“那么藏门武学也只好同来尽兴一番。”
眼看这厢一桌子人全上了,那端头老四掌柜一行可陷入了好一番计量。
“他们两方交战,看起来咱们是渔翁得利──。”
老实分析直接破题而入:“不过万一柳生天心真是赢了,那么扶桑大日圣教的势力便会长趋直入!”
这点,会大大损及老字世家的利益。
老字家原本处居苗疆,直到三十年前才大举迁居于古域蜀地,近二十年孜孜经营算大有起色。
他们放弃苗疆直入中原,当然是为了扩展生意以收地利之便。特别是西域诸国的来往,影响更是重大。
不过苗疆终究是老家所在,生意根基仍有不少。当时老奶奶就说得明白:“本家迁基是旧地扩展,而不是放弃。”
大日圣教近年来在东南沿海的活动,老字世家也受到不少压力。
二掌柜老定,在苗疆老家就经营得十分辛苦。
“如果现在助足利家族一臂之力……,”老实淡淡的望向对方,将心中计算说出了口:
“令兄是不是可以开放两个港口和老字家行商贸易?”
足利贝姬立刻答应:“大阪、长崎、京都至白鸟城一带,本公主稍可作主,作点四掌柜可以放心。”
这位足利公主以四年间在大阪府一域拯民惩贪无数,被民间尊称为“保护女神”,甚至自发性的立了神社供上长生牌位。
足利义满在世时,就曾盼令将大阪至白鸟城一域“视同藩地”,赐给这个女儿。
老实这厢下定了主意,不过倒要看看欧阳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