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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咎摇头,一个真正的剑客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弃剑不顾的,我修养不够,是你赢了。
新咏笑吟吟地,输赢不重要啦。
不错,卫家姑娘,你说得对极了!输赢不重要,生死才是要紧的事。秦家老夫人牵着清音的手缓缓行来。
新咏变色。放开我妹妹。
放开?老夫人冷笑,我日也思,夜也想,就是要把毒死去疾的凶手找出来,你说我怎么放得开?
去疾死后的第三天,新咏就发现了真相。去疾喝的茶里,甚至他下葬时都有一种萦回不去的清香,跟小妹妹身上闻到的一样。所以新咏才急着离开临安,却被无咎拦下了。
老夫人慢慢地问清音话,本来慈祥的婆婆,面容扭曲如同夜叉。你用的是什么毒?谁指使你的?
清音根本不理她,只看着新咏。姐姐,我一直等你问我,你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你是因为要嫁给去疾哥哥,背弃了我们,所以问不出口吧?
爹爹和大伯的坟场里开着一种白花,衣服染上它的香味,半月也褪不去,我想提炼出来给姐姐作香精,却被阿黄打翻了。阿黄只是舔了一滴,就乖乖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清音说的是一种需要尸体的养分才能生长的腐生植物。
去疾哥哥那天来看姐姐的时候,我在他的茶里也放了一滴。我想试一试,他会不会变得像阿黄一样,变得像爹爹和大伯一样。小女孩用毫不做作的天真口气说着这话,听得人寒浸浸的。
老夫人放开清音,手缓缓落在她头顶。
绿光一闪,新咏的春水刀抵在无咎颈间。你伤我妹妹,我伤无咎;你杀我妹妹,我杀无咎。
老夫人磨牙吮血地恨着无咎,你避得开的,为什么不?
无咎转过头,不敢正视母亲。他一动,颈项立即被春水带出一道血痕,殷殷的血沿春水流下来,滴在新咏手上。她的刀微微一颤,随即宁定。
老夫人的手转在清音肩上一击,去。
新咏道:清音你过来。使劲吸气,可有什么不舒服?
清音摇头。新咏精神顿时一松,加上刚才失血过多,她忽然晕倒,手中的春水兀自紧握不放。无咎轻轻叹息,右手托住她,左手取刀还鞘。
老夫人的声音刺耳如夜枭:无咎,你心中若还有去疾和我,就立刻放开这女人。不然,我们的母子情分尽于此地。
无咎将新咏交给海声,烦你照顾她。
海声淡淡道:我本就应当照顾我小师妹。他携新咏和清音远去,消失在五月的森林。
无咎手心仍能感觉新咏身体的温度和余香,但在交出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她的不可挽留。无咎知道,这一生,相思迢递,隔着重重城阙,隔着深深仇恨,总是难灭难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