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感,是草原女子中罕见的。观音奴对她颇有好感,笑道:是啊,我叫观音奴,我哥哥叫铁骊。
妇人半张着嘴,眼底的欢喜和悲伤扭绞在一起,令五官有些微变形。被这样盯着,观音奴尴尬起来,正想拔脚溜走,见铁骊大步走来,却不说话,石头般杵在她和妇人中间。观音奴拉拉铁骊的袖子,他仿佛从梦中醒来,向妇人单腿跪下,唤了一声阿妈。耶律歌奴知道萧铁骊执拗,从不敢想他会回来认自己,听到这声阿妈,胸口一紧,然而流过太多眼泪的眼窝,已经干涩得流不出泪。
观音奴听得真切,不由一阵茫然。她由萧铁骊抚养长大,在旁人看来有缺失的家,在她则是天经地义。懂得人世伦常后,她也问过萧铁骊,咱们的爹妈在哪儿?萧铁骊一语带过,说阿爹死了,阿妈嫁给旁人了。他不愿多谈,她也就此撂开手,再没想过这事。父母于观音奴,不过是称呼或符号,乍然见到活生生的人在面前,竟不知如何是好。
萧铁骊慢慢站起来。这些年的游历开阔了他的心胸,不管当年如何愤恨和决绝,在遇到乌发覆霜、形容枯槁的母亲时,曾经的恨意便似阳光下的冰雪一般消融了。留意到她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肌肤皴裂、青筋毕现的手,萧铁骊的脸沉下来,道:他对你不好。
耶律歌奴挺直脊背,道:移剌很好不过你走后三年,他就因为箭疮过世了。绝口不提移剌的正妻在他亡后,对她百般挑衅和欺侮。
至此一家团圆。萧铁骊还好,观音奴缓过神来,却是快活得很。她自幼与萧铁骊为伴,稍长后有了师父也是男子,得耶律歌奴温柔呵护,只觉心头暖乎乎的,似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