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花社。
徐锦之站在院子里,一板一眼地道:江姨还活着,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带你们去。这几句话不啻晴天霹雳,将赵扶风和方佳木震住了。徐锦之以为他们没明白,补充道:就是天机连家的江快雪。
方佳木走上去,摸摸徐锦之的额头,对赵扶风道:没错,这孩子清醒得很。
赵扶风昨天掘出一座空坟,情绪已到最高点,此刻反而镇静,摸摸怀中的底野迦,道:好,我们即刻跟你去。
徐锦之不动,我只请求两位叔伯,别与我父亲为难。
方佳木想起旧事,顷刻间恍然大悟,默然点头。赵扶风门中最讲恕道,却也不是无原则的忍让,他肃然道:锦之,只要快雪安好,我不会与谁为敌。
剑花堂。
连青阮向连秀人道:阿姐,堂主的轻功在我之上,人也机警,屡次被他甩掉。昨晚还好,我跟着他到了一个庞大山庄,很隐秘,暗哨也多。我没有停留,更不敢深入,马上赶了回来。我看这规模不像是养外室。剑花堂势力太大,就算对阿姐,堂主也保留了很多。
连秀人面无表情地听着,忽道:小姐的骸骨也许就在那里。昨天辉夜来墓地时,举止失据,我有些疑心。然而他开口就帮着赵扶风,让我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事后冷静下来,想到辉夜对小姐用情之深,那种豁达哼,太反常。
连青阮一惊,道:对,我要去告诉扶风哥。
青阮不要急躁,求证以后再说。其实连秀人自己也失了耐性,恨不得一步赶到那山庄,看徐辉夜到底瞒着什么。
迷蝶山庄。
两班人在门口相逢,连秀人固然吃惊,徐锦之更是骇到面色惨白。他听到父亲力主掘墓,知他下了抛妻弃子的决心,便希望赵扶风带走江快雪,自己再想办法在父母间斡旋,现在不知怎样办才好,不由心乱如麻。
大家不及叙话,就与守护山庄的侍卫激战起来。有认得连秀人和徐锦之的,飞奔去报徐辉夜。徐辉夜淡淡一笑:来得真快。罢手吧,让他们进来。回头对江快雪道,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吃惊。见她理也不理,他眼神一暗,我怕你到时欢喜过度,又要晕倒。赵扶风带着底野迦回来了。
他说得极慢,江快雪屏息听着,只觉悠悠忽忽,如在梦中,咬牙道:你知道他回来了,才故意对我
肯说话了么?快雪发狠的样子,也叫人喜欢。
一干人冲进内堂,正听到徐辉夜用轻佻的口气说出这话。连秀人只觉天崩地裂,身子顿时摇摇欲坠,徐锦之冲上前扶住母亲。
赵扶风望着屏风下露出的白色缎鞋,颤声道:快雪,是你么?
哗啦一声,纸屏翻倒,一个白衣女子转头向他看来。那眼波,穿越千山万水,穿越悠长时光,是故国的月,是江南的水,令赵扶风的心一点点地沉,一点点地醉,一点点地热。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拥她入怀。她寒冷而芬芳的气息,是那年夏天最深切的记忆,他不由呼吸沉醉。
江快雪紧紧扣着赵扶风的脊背,如此瘦硬,如此火热,是如梦浮生里唯一触摸得到的真。她对今世已无希冀,料不到二十载后,他的信义和情意如山般矗立于前。江快雪觉得全身血液直要透体而出,不由低下头,隔着粗糙的布衫,狠狠地咬在赵扶风的肩胛上。他身体一颤,随即将她抱得更紧。
连青阮在赵扶风耳边大叫:底野迦呢?快点拿出来。
赵扶风清醒过来,松开江快雪,才发现她深度昏迷,呼吸已经停止。他喂了她两颗底野迦,抵住她背心,运气助药力发散。半炷香的工夫,江快雪的肌肤就沁出微红,汗珠一颗颗滴下来,湿透重衣。赵扶风知她从未出过汗,显然底野迦生效了,一时间欢喜无限。
连秀人伸手试江快雪的额头,竟比自己的体温还高些,哑声道:寒鸦已经解了,你再运内力,只怕小姐受不住。赵扶风停住手,便听江快雪哎哟一声,醒了过来。连青阮兴奋得挥舞拳头,嚷道:底野迦真是神奇。
徐辉夜站在窗帷的暗影里,冷冷地看着众人忙乱。寒鸦意味着他和她的联结,赵扶风却断了他的这点儿痴心。悲伤潮水一般拍打着胸口,剧痛难耐,他只能用内力强行压住寒鸦的发作。对于寒鸦,天王护心丹虽不能治本,却是稳妥之举。以内力压制寒鸦,则易遭反噬,只见徐辉夜周围的空气微微波动,让他看来就像水中的倒影。
连秀人自进门,便没有正眼看过徐辉夜,直至江快雪苏醒。她侧头搜寻,目光化作烈焰,缠绕在他身上。连秀人抬起手臂直指徐辉夜,声带扩张到极点,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顺着她的视线,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也都失去语言,唯有连青阮跳起来,吼道:你枉为剑花堂主,行事比下三烂不如!
赵扶风其实早已见到江快雪颈间臂上的印痕。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用力甚猛,唯恐她挣脱:快雪,那个劫已经结束了江快雪乍然苏醒,神思迷茫,闻言一震。她扬起脸,直视他的眼睛:不,没有结束。可是不管我经历什么,即使跌到尘土之中,我仍然是江快雪。扶风,我相信你,敬重你,低低地、婉转地说出来,爱你。
徐辉夜轻轻地笑,旁边的花瓶出现根须一样的裂痕,随后破裂,哗啦啦跌了一地。他甘愿染上寒鸦,是诚意与她相守之誓,却不料让她觉得跌到尘土之中。徐辉夜激愤之下,猝然收回压制寒鸦的内力,立刻激得寒气在体内奔突不歇。
连秀人在江快雪面前跪了下来,声音嘶哑,几不可辨:小姐,我有隐瞒之罪,我有失察之罪,不敢求你宽恕。连家出事后不久,我就发现徐辉夜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